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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到底要走到哪裡?——觀「從那裡走到這裡」有感

文:陳抒


《(我安靜得像一塊石頭),「從那裡走到這裡」》對於這場跨媒介藝術對話來說是一個恰如其分的標題。猶如標題所指示的一般,女舞者楊怡孜蜷曲著身體坐在展覽空間的角落,赤腳,家常便服,短髮素顏,恰如其分展示出身體在日常生活中的樣子。演出開始之後,她沉默地保持這個狀態大約有一刻鐘,才緩慢地站起,依次抬起左右腳,往展覽另一個角落移動。速度和幅度是要都在挑戰觀者的耐心,風行水上,無波無浪,只有微漪。這樣的表達,就如導賞所介紹:「嘗試捕捉舞者每個當下,消失的瞬間⋯⋯活著的體證要在時間劃上刻度,只能放緩放慢」。於是,三個小時的演出,舞者用近乎內省和冥想的方式,「從那裡走到這裡」,逼迫觀眾一同思考、感受,參與這場修行。


《(我安靜得像一塊石頭),「從那裡走到這裡」》/攝:Vincent Yik(照片由不加鎖舞踊館提供)


《(我安靜得像一塊石頭),「從那裡走到這裡」》/攝:Vincent Yik(照片由不加鎖舞踊館提供)


藝術家或許有著這樣的探索意圖:在充斥著碎片訊息和虛擬圖像的時代,回到緩慢的肉身,檢視日積月累的習慣和經驗在每個個體身心留下的痕跡。舞者或者很享受的「身體對話」,對觀眾卻近似一種煎熬。冗長的舞姿,放在展覽空間的框架之中,是否可以有效地傳釋藝術家的意圖?是否可以主動地帶動觀眾思考?


舞蹈演出與「行為藝術」不同。行為藝術有自己的議題以及強烈的「事件性」,很多行為藝術,觀眾參與其中,在震驚之後,自發地審視他們原有的價值觀及其與自身文化之間的關聯,達到行為藝術的最佳效果。如關注女性身體經驗的小野洋子,1964年表演獨角戲《切片》時,邀請觀眾一一上台,用剪刀剪下身著衣物的一片,直至身體完全赤裸。撇去上台觀眾個體的感受與震動不談,這一行為藝術事件本身已經能夠引發眾多思考:作為景觀和藝術品的女性身體,在凝視之下,脆弱和誘惑一覽無遺,緩慢的刀起刀落與裸露過程,更是把施加在女性身體上的凝視暴力具象化。觀眾同時產生不適和快感,這樣的雙重感受是藝術家想要達到的效果,甚至有評論家將小野裸露的身體意義提升,解讀為一種核彈災難後日本的無聲控訴。對比作為舞蹈演出的「從那裡走到這裡」,雖同為女性身體的獨角戲,但藝術形式畢竟不同。在這場舞蹈中,舞蹈藝術的獨特表達優勢體現在哪裡?是否能通過舞蹈的身體律動而傳達出舞蹈追求的效果?「回歸身體」,如何以有效的藝術手段去達到而非僅僅表象地自我耽湎?這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我安靜得像一塊石頭),「從那裡走到這裡」》/攝:Vincent Yik(照片由不加鎖舞踊館提供)


在這場舞蹈中,「緩慢」是舞者想要表達的一個核心理念。「緩慢」與身體的內在感受息息相關,不能僅僅通過普通意義上的「慢」就能達到。《老子》有言:「孰能安以動之徐生。」「慢」是一種相對的概念,動靜之間才產生相對的快慢感受,而非以日常生活的具體動作為參照把動作放得慢就叫做慢。舞者只是炫技般地定格,即便可以在物理時間上劃下刻度,就能表達出慢了嗎?若無動靜之間的開合比照,心理表達上的參差交叉,「慢」的感覺就無法實現。因為,純粹的物理時間可以被化成無數個無窮盡的最小單位,身體再怎麼慢都不算慢,更無法捕捉「每個當下,消失的瞬間」。


台上舞蹈正在「演出」,台下的觀眾反而有趣。開始時,看著表演都面面相覷,生怕被人看作不懂現代劇場藝術的「下里巴人」;繼而,有人起身離場,人們頓然釋然鬆懈下來。舞蹈演出與行為藝術在某個時刻合二為一,台上的緩慢動作與台下時間中的慢慢流逝相對而立。這是文藝中自我耽湎的品味,抑或是冷門艱深的內涵?令人恍然。


評論場次:2023年8月27日 15:00 牛棚藝術村1a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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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抒

現代文學博士,電影研究博士後,現任大學講師。專業學者,業餘舞者,熱愛舞蹈和劇場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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