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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千手千眼的共同體:談《無形舞驅》中身體的差異與多樣性

文:賴閃芳


由著名舞團維帝戈平衡之力帶來的《無形舞驅》,由國際知名編舞家Sharon Fridman編舞,帶領由八位身障及非身障舞者呈現身體的多樣性,其中三位需要使用輪椅或助行器如拐杖。相信稱此作品為共融舞蹈(Physically Integrated Dance),應該沒有太大反對。想澄清一點是,同台跳舞並不等如共融。輪流的各有各跳,編排時無視身障與非身障者身體的特質、身體構造的不同(例如使用輪椅等工具)及對時間的控制等等,並不是共融舞蹈的出發點。《無形舞驅》以何種策略,讓不同能力的舞者真正共舞?而因身體的障礙衍生的動作,又怎樣成為作品的一個重要符號?而重要是,怎樣防止觀眾視之為奇觀秀,而是真正的直面觀眾的固有思維?


《無形舞軀》/攝:Yoel Levy(照片由 香港藝術節「無限亮」提供)


無容置疑,這些工具就是身障舞者的身體一部分,它們的物理特性如重量、大小、結構與外型,及最重要的與身體的契合度,影響著舞蹈動作的設計。其中一段三人舞,兩位身障舞者把玩著一對拐杖,他們需要不斷平衡身體去互相支撐,但同時又需要巧妙地傳遞拐杖。作品沒有拒絕使用工具:它們一時是身障者的依靠,一時變成了道具般被操控。但作品拒絕讓工具去填補所有身障者缺乏的能力,拒絕讓他們變成健全者般「完美」;反之藉工具的出現與消失,展示了舞者們的身體各種特性:那些平衡身體的震動及行走姿勢等等。


作品通過舞者的身體,展示了脆弱。舞者們從四方八面走動,有意無意地碰撞到站在中間的身障舞者。有數次更被撞到跌倒,並由另一位舞者扶著。這些脆弱的畫面在作品中重複出現,編舞Fridman 需要很小心處理,因稍稍過多的話,很容易被觀眾視為「欺弱」。為平衡這點,讓身體展現它的「可能」而不單單是「不能」,變得更重要。其中一段頗長的群舞,全由地板上的動作組成,類似接觸即興的形式。多位不同能力的舞者,利用地心吸力及身體的擺動,造出旋轉及滾動等動作不斷相互交錯,他們融合為一個有機體。Fridman選擇了這樣的舞蹈方式,讓所有人能自然地展示身體的動作,並(短暫地)消解了各人身體上的差異感,而讓觀眾專注於動作的本身。


《無形舞軀》/攝:Yoel Levy(照片由 香港藝術節「無限亮」 提供)


差異感確是另一個可愛又可恨,但一定存在於觀眾腦袋中的感受,而藝術家需要去處理。眾人繞圈慢步,如走時裝秀般,讓觀眾看清每個獨立的個體,每個身體都不一樣,有些更需要助行器具。這一刻,著重是差異。當一步步將器具拿掉,讓舞者們的行動產生相互制衡或拉扯時,這一刻,著重是因差異產生的動能。最後,眾人脫掉外衣,結合成為如異獸般的共同體,這一刻,著重的是求同存異。這畫面讓筆者聯想到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的形象,他擁有千手千眼,能觀察到眾生及伸手渡人苦厄。作品能夠讓觀眾正視差異而沒有遺忘眾生皆同,帶出人類共同體的想像,或許是另一種慈悲。


《無形舞軀》

編舞:沙朗.佛利文

日期:2024年3月2日(星期六)晚上8時

2024年3月3日(星期日)下午3時

地點:葵青劇院演藝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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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閃芳


戲劇顧問,畢業於英國艾賽特大學舞台實踐藝術碩士, 涉足戲劇及當代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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