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尚未完成的作品:疫情下的舞蹈碎片

文:凌志豪


疫情之下,所有演出和排演都面臨著極大的挑戰。東邊舞蹈團排除萬難在今年的《當代舞台.香港》為觀眾獻上六個作品,各年輕編舞風格不一,各自進行了不同實驗,但整場演出的作品完成度不高,可以說是未來作品的碎片。篇幅所限,在此就只集中討論其中幾個作品。


〈This is my prayer〉;編舞:盧敬燊/攝:Ah Sze(照片東邊舞蹈團提供)


舞台科藝裝置與舞蹈交融


盧敬燊的〈This is my prayer〉和黎貴諾的〈鮫。膠。〉,皆十分著重利用舞台上的道具呈現概念。前者,一位舞者在舞台末端拋出一條長白布至另一端,在燈光的配合下構成簡潔而強烈的畫面;另一位舞者沿著白布緩緩向前,同時間另外一位舞者拉動布條,兩人之間的張力透過布條表現出來。在一片黑暗和低鳴的音樂中,整個畫面充滿儀祭的感覺,但同時整條白布也漸漸變成時裝秀的走廊,行走的舞者開始更換衣服,最後在舞台中央穿上一雙色彩鮮艷的高跟鞋。整個作品似乎在訴說著自我形象的褪變及性別身份的尋索過程,但感覺作品只是一個重長故事的開端,在即將展開故事和意符的時候戞然而止,讓人意猶未盡。


〈鮫。膠。〉的整個舞台裝置則和舞者的身體融為一體:巨大的塑膠球體由一層層的三角結構組成,一層一層的包裹著身體,隨著音樂和各種色彩的燈光,整個「卵」開始活躍起來,通過勾索緩緩向上拉扯,舞者從「卵」中出世。塑膠材質在燈光下反光閃爍,整個過程華麗奇妙。正當觀眾以為整個演出結束,一個新段落又再次展開,舞者牽著塑膠末端旋轉起舞,彷彿隱喻著心理分析之中,嬰孩不願與母體分離走出子宮面對世界。正當我期待舞者進一步演繹走出安舒區的矛盾時,演出又再戞然而止。假若作品終止在出生的一幕可能更為圓滿,現在看來又是一個長篇作品的片段,但也不得不稱讚舞者的動作在舞台裝置的配合下,為整個作品的畫面添上了華麗的註腳。


〈鮫。膠。〉;編舞:黎貴諾/攝:Ah Sze(照片東邊舞蹈團提供)


街頭舞蹈的跨界融合


當代舞台計劃還展現出年輕編舞家的不同實現面向。莫嫣的〈Peek-A-Boo〉與街頭舞蹈KRUMP進行跨界,將其放到戲劇故事的語境中演繹。Krump 是Hiphop文化的一種,用充滿力度的揮拳(Jab)以及踐踏(Stomp)等誇張且具有爆發力動作組成,表現十分強烈的憤怒情緒,同時強調自由發揮。而這次的融合,似乎把當中的憤怒情緒抑壓下來,重新回到KRUMP的全名Kingdom Radical Uplifted Mighty Praise,抽取當中讚頌神的元素,用上充滿哥德風格的宗教元素音樂,把Krump從街頭帶到劇場架設的語境。在動作的幅度以及情感表達之上,是次編舞刻意地壓抑了街頭的自由奔放風格,讓舞者主要用上技術(technique)風格,較少表現粗擴(raw)風格,以高度控制性的精準連貫動作,去呈現一種內化的感情掙扎。作品也充分利用舞台效果加強情感的凝煉,整場演出只使用由上而下的簡單強光,創造一條像十字架般的跑道,舞者的動作也大多在這條跑道上前後定點施放,同時不失揮拳(Jab)的力度,即使沒有比賽(Battle)的身體接觸仍然極富感染力。與其說這是一場認識死亡的遊戲,倒不如說它是對宗教的辯證。


〈Peek-A-Boo〉;編舞:莫嫣/攝:Ah Sze(照片東邊舞蹈團提供)


日常生活的與舞蹈的界線


黎家的〈Boiling Bo〉就銳意模糊戲劇與舞蹈的界線,嘗試用日常生活的狀態和動作提煉成舞蹈劇場。整個作品主要由前後行走的動作組成,舞者隨著燈光和節奏的變化,在舞台中央走出一條斜線,這種重複性的動作逐漸將日常生活陌生化,強迫我們反思日復一日的習慣。其後加上植物、嘔吐、灌溉等等象徵性的行為和物件,引發觀眾的聯想。不過前後的轉折頗為急速,連繫亦較為隨意,對意義的產生可能會造成障礙。


〈Boiling Bo〉;編者:黎家/攝:Ah Sze(照片東邊舞蹈團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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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凌志豪

畢業於香港大學文學院藝術及比較文學系、香港大學Cultural Leadership Youth Academy成員。曾任校園藝術大使、練習文化實驗室市場策劃總監,並曾獲青年文學獎、李聖華現代詩青年獎、藝術同行2014最佳表現獎等。除文學創作外,閑餘涉獵藝術評論、翻譯、展覽策劃等工作。



《當代舞台・香港》

東邊舞蹈團

編舞:岑智頤盧敬燊李家祺莫嫣黎貴諾黎家

評論場次:2020年11月7日 16:00 牛池灣文娛中心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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