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我們還可以回頭嗎？———看「綽舞場」《黑點．紀元》有感

Feb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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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程天朗

《黑點．紀元》舞劇是「綽舞場」主辦的「當代舞劇發展計劃」第三階段演出。三年努力的成果，除了為台下觀眾帶來一晚琳瑯滿目、目不暇給的演出，對台上的表演者來說則是一次難得的歷練。三年計劃旨在培育綜合能力表演者，由「讀劇」發展成舞台劇，再演變成今次的當代舞蹈劇場；來自不同表演界別的演出者都需要接受各種表演訓練，包括戲劇、形體、舞蹈等訓練。經過三個階段的演出，觀眾跟演出者也一起同行與成長。

平衡舞蹈與戲劇元素，華麗壯觀的大型群舞，似乎都是「綽舞場」作品的特色，這跟「綽舞場」兩位來自不同訓練背景的核心人物潘振濠與麥卓鴻有莫大的關係。另一方面，三年下來，計劃也建立了一定的觀眾群，既把劇場觀眾帶入當代舞的世界，也讓舞蹈觀眾感受戲劇的魅力，擴闊觀賞的視野。撇開這個演出好不好看，此計劃背後的意義已值得擊節讚賞。

照片由綽舞場提供

作品介紹上說，未來的人類皮膚上出現黑點方塊，即是現在無處不在的二維碼（QR CODE）。日常生活中愈來愈多操作以掃碼取代人手處理，不論節目場刊、活動資訊及報名、光顧食店時點餐及付費，「無人化」已逐步發展至不可逆轉的趨勢，當然方便快捷便宜是最大的誘因。編劇把這種科技應用到人體思想上，只要「掃碼」就知對方的心意，那不用再費神猜心，人與人之間無須觀察與交流，社會運作就更加快速有效率。繼續發展下去，未來人類就只是一堆訊號，肉身已無作為。故事的主角少年卻抗拒這種虛無的溝通方式，渴望原始的身體接觸交流。

照片由綽舞場提供

以科技為題材的舞蹈作品，觀眾明白劇情的話，對白是不可或缺的，稍一走神，就會不明所以。整體看來，《黑點．紀元》舞劇版仍是戲劇先行，有別於改編文學作品，第一次接觸《黑點．紀元》的觀眾無法先看原著去理解故事的脈絡，只能從網路上各式訪問去理解背後的意念和劇情細節。

我帶著這些基本資訊入場，即使在細節上有許多不能理解，但面對眩目的視覺效果、細緻考究的戲服、奇特詭異的人物造型設計、簡約到位又轉換流暢的佈景、加上巧思處處的舞蹈編排，即使是有一段距離的鏡框式舞台，坐在遙遠的觀眾席上的我仍深深為團隊精心打造的未來世界而撼動。

科技提升社會效率，然而人類生活真的變得更好嗎？當中的反差與荒謬感，也跟主角少年反烏托邦的動機不謀而合，全世界都往前衝的時候，他卻是往回看。

舞蹈從來都不是要人明白，而是要用心感受。遠在沒有文字與言語之前，人類跟一般動物無異以身體動作交流情感。而舞蹈就是透過舞者能量跟肢體動作去傳情達意，在這個演出中舞蹈的角色並不只是為推進情節或場面交代而存在，而是呈現出一個人類不再作肢體接觸的世界裡冷漠孤清的氛圍。編舞巧思設計了奇特的舞蹈動作，增添了未來與現實的疏離感，一開場群舞演員二人一組的群舞，眾人拉手擁抱，卻只是挺直雙臂相交而非環抱對方，突顯了人與人之間的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