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ENG] 全然地接受未知,在彈性與慣性之間,探索生命對等的可能──專訪台灣編舞者、新媒體藝術家蘇文琪 An interview with Su Wen-Chi

全然地接受未知,在彈性與慣性之間,探索生命對等的可能──專訪台灣編舞者、新媒體藝術家蘇文琪


文:張欣怡


《人類黑區》/攝:林敬原


2021年5月,全球疫情大爆發已一年多,相較於彼時疫情狀況未明以及確診人數高居不下的狀態,此時因為疫苗於各地開始接種,似乎也讓人類看見重返常態的曙光,各行各業無不引頸期待解禁那天的到來。以藝術生產為業的創作者,亦難逃這一波劇烈的衝擊,與全世界共感震撼:一場高度仰賴科技工具和數位載體,才得以突破室內空間及人數限制向外連結、虛實共存的沉浸式體驗。

作為自我生命實踐的職業創作者

談到數位科技與舞蹈身體整合純熟的創作,就不能不認識來自台灣的新媒體表演藝術家蘇文琪。十多年前初識文琪和一當代舞團YiLab.,當時她即「以結合新媒體與表演藝術的概念與形式著稱,嘗試從新媒體的思維裡,重新思索表演藝術的可能性,延伸當代藝術在面對數位科技的衝擊所帶來的提問與省思」,這段藝術家自述的文字,今日讀來格外有意思,彷彿提前揭示了未來創作型態的趨勢;此時,筆者與文琪相約網上見面,多虧視訊軟體的發明,具體縮短了兩人身處不同時區的物理距離,才得以身(聲)相會,從恍如隔世的疫情,展開了我們的對話。 「回看2020年,真的覺得很瘋狂!不曉得自己是如何撐過這麼多場的線上活動,到後來理解到身體是越來越抗拒接觸數位載體。疫情之於我造成最直接的影響,就是身體的疏離感,我渴望找回扎實的存在感受,一種踏實感。」因此,文琪在今年有意識地選擇有限度使用線上社群平台,投入更多時間和舞者進到排練場工作,重新感受身體的質地和脈動。


投身藝術領域初期,作為職業舞者,從台灣的光環舞集轉換到比利時Kobalt Works,文琪堅定地表示「心裡一直都明白自己是渴望創作,工作期間也會產生自我質疑,甚至感到求知若渴和自我成長的不滿足」,也因為大學時代主修法語,所以當決定出走,歐洲便自然成為她的目的地。這段期間她浸淫在多元文化的表演創作環境,踏實地生活著,享受著個人思想、身體和創作思維的獨立和自由。在移動進出的過程中,自身持續地吸納、學習有趣的事物,對於自己身處的環境、社會文化的氛圍的洞察力變得更加敏銳,亦有助提升問題意識的產生;而身體也直接地感受到最適宜的生存狀態為何,以及內心強烈的創作動機和渴求。爾後當她再踏上家鄉的土地,即創立了一當代舞團YiLab.。

感受身體到力行實踐,理解彼此到共同實驗


早在光環舞集就接受扎實的身體訓練,因此文琪自覺身體感受力非常敏銳,對於聲音也很敏感,不論創作、表演或者生活,經常傾聽身體主動發出的訊號(直覺);一直傾心於不同媒材的創作形式,同時著迷於聲音藝術,尤其對於科學和科技的發展如何影響人類、社會現象乃至於生活型態擁有高度的興趣,文琪持續地摸索和探究,也因而選擇了當時在台灣還是新興學科的新媒體藝術學系。

因著學習新媒體創作的思維和邏輯訓練,更強化了自我問題意識以及創作動機的產生,接著透過創作實踐去消化自身的提問,藝術創作的存在模式於焉成形。在舞蹈和新媒體交融創作之際,文琪也認為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藝術形式,又或者是聲音媒材都能帶來直觀的感受,給予創作者、觀眾再詮釋的空間,進而創造無限的想像。


憑藉著自身的敏銳度,文琪在創作之路專注聆聽自己身體的聲音。她長期觀察不同領域的創作者,感受他們在藝術形式乃至於美學表現上,清楚的做了選擇,包括其堅持的質地和信仰的價值。透過長時間的關注,她陸續邀請了不同文化和專業背景的藝術家們,一起展開探索未知的創作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