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SWITCH》 在黑盒中用身體找尋模糊化的身份

文:Yumi Leung


《Switch》/攝:Matthew Ma


回歸到人與空間,從黑盒劇場的實驗性談起

雖然黑盒劇場早已不是甚麼新鮮事,但它的邊界依然在被不斷探索中,打破傳統劇場「舞台」和「觀眾」面對面的擺放方式,在四方黑暗的同一平面上,前後高低的固有定義邊界被消除,更寬廣的實驗性成為可能。今次梁芷茵的全新舞作《SWITCH》走入葵青黑盒,由一盞從高處吊落的燈延申開去,配合著如時間走動的不規律鼓點音,全黑空間將想象力無限擴展。

打破觀眾主客關係的第四面牆之餘,舞作亦創造性地運用地面作為第五面牆,讓舞者運用粉筆在地面上描畫觀眾的簡筆人像,如鏡面式倒影了整個黑盒空間,將觀眾也囊括其中。這樣的簡筆速寫更有幾分「人種誌劇場」的味道,帶著口罩的觀眾眼目是模糊的,像一個個失去身份的個體,只剩下一對眼睛去看。

舞者將這種模糊化的身份延伸至展演各處,包括宣傳單張上舞者的眼目也是被遮蓋的,似乎他們只是一個載體,或許也像舞作的名字〈記憶奴隸〉所呈現的,故事中的人也只是一個器皿,而記憶才是故事的主角。舞台的一角堆放著一堆衣物,衣物作為一種身份的象徵,每一件衣服都代替一個模糊了眼目甚至身體的個體。它被舞者一件一件拾起、觀望、摺疊,堆放箱中,漸漸速度加快,胡亂堆疊,動作也隨之模糊曖昧。

舞者的頭部多次藏進箱中和發光的正方形方塊中,模糊眼目,獨剩下手腳清晰的掙扎;地上的粉筆人像也被觸碰的身體模糊掉輪廓。舞段中部站立台前的兩位舞者觸摸後腦勺的動作呈現更讓這種「他是誰」的詰問愈顯強化。 從聚光燈下的身體,到被消解的後現代身份

當粉筆將人像用線連結時,他們是一個群體,這樣的閉合圓在舞者倒下的那一刻被徹底打破。在反覆的拉扯中,身體被迫直立抬頭,在聚光燈的高台上,個體的身份被無限突顯。承接第一個舞作,〈獨行俠〉用一種輕鬆詼諧的方式進一步消解這種後現代定義和身份。掉落的燈被換作一隻狂吠小狗,前者的審判意味被瞬間消解,地上的衣服堆轉換成後者被風扇吹起的吊掛白衣,加之舞者關於「輕輕地吹」的對白,藉以對浪漫主義的諷刺,也將前者中沉重的記憶載體消解。

另外,舞作對「鞠躬」這一種動作的反覆展演與定義也頗具意味,當鞠躬的動作在謝幕的一刻再次出現時,觀眾又是作為一個甚麼身份而存在?「我是香港人」、「我是日本人」,舞作將身份命題拋至舞台上的差異化對照,讓我們得以重新思考群體與個體的平衡。特別在疫情之下,我們的日常跌入阿甘本所言的「例外狀態」,人類共同體更加被突顯,然而記憶只能具備群體的模糊與熱血嗎?每一個個體都足夠特別,每一份記憶都足夠值得追溯,我們並肩,也不願捨棄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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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mi Leung

文字、劇場、舞蹈,在海域來回穿梭,不知疲倦。



《SWITCH》

小龍鳳舞蹈劇場

編舞:梁芷茵

評論場次:2020年11月27日 20:00 葵青劇院黑盒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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