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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創意與局限 — 淺談四圍跳《尋找灣仔的故事》/《原來錦田》

December 10, 2015

11月7日及8日觀看的《尋找灣仔的故事》(下簡稱《灣仔》)是由「多空間」主辦的i-舞蹈節2015開幕節目。今年主題為「身體與空間」的關係,《四圍跳》有兩層意思,一是在非正式演出場地跳舞,有隨時隨地的意味,觀眾在同一地方聚集觀賞,例如大廈之間的陋巷或公園;另一是在流動的空間演出,所以舞者「邊走邊跳」,觀眾跟著走,村頭看一個演出,村尾看另一個演出,沿路有無限驚喜。《灣仔》的演出大都屬於前者,部分演出屬於後者,《錦田》則各演出地點分散。

 

 

戴著腳鐐起舞

《灣仔》各個演出的舞者人數不多,有些甚至是編舞兼任舞者。有些演出空間很大,有些卻很狹隘。演出時間都是十分鐘左右,編舞要面臨兩個挑戰,一是在極短時間內表達完整的意念,二是如何善用太大或過少的空間。白濰銘編舞的《你穿—被掩》在太古廣場外的公共空間的木柵平台上作時裝表演, 除了該處建築特色有「天橋」的影子,同時也呼應售賣高檔時裝的太古廣場。舞者的動態跟走在街上的白領麗人相映成趣,如果在周日演出,對比的效果更突出。人來人往的高級商場,不就是每天也進行時裝秀嗎? 

 

而筆者最欣賞的是由陳曉玲編舞,在東美花園演出的《Recycle Green》和修頓球場的《看台。舞台》。只有修頓球場四分一大小的東美公園,錯落有致地擺放了巨型花圃,觀眾各自坐在花圃邊沿看演出。公園地磚黑白相間的流線圖案恍若流水,盆狀花圃便成了小島。白衣黑褲的舞者腳踏木樁在公園內穿梭游移,有搭橋過河的意味。編舞充分運用公園的空間,觀眾本來置身事外看兩位舞者玩梅花樁,但舞者漸漸行近,再在花圃中找出預早收藏的木樁繼續旅程,觀眾不得不牽涉其中如受驚鳥群般四散。最後舞者把木樁疊起,其上放置播放鳥聲的揚聲器,諷刺人類重塑「自然」的訊息不言而喻。編舞在分享環節道出原意,表達人類為一己私慾對環境予取予攜,破壞自然再以人造東西取代。筆者欣賞作品空間運用更甚於其意念,此節目在公園一隅演出也可,現在卻動用整個公園的空間,難得過程中充滿驚喜,結尾亦發人深省。                                 

 

曾詠暉及余得彥編舞的《看台。舞台》屬街舞演出,這一環節好玩之處是「突然」,觀眾不知舞者什麼時候開始,在哪裡出現和扮演什麼身份。舞者在看台梯階上跳上跳落,一時是球員,一時是球迷,一時是普通觀眾,姿態表現維肖維妙。最有趣是舞者跟非觀眾的互動,一班坐在梯級上的伯伯下棋下得不亦樂乎,懶理一旁的舞者跳得揮汗如雨,一動一靜,相映成趣。其實屬公共空間的看台,本來就是天天上演人生百態的舞台。

 

地方大難不倒編舞者,地方狹隘又如何? 空間太小,舞者身體動作受限,舞蹈動作欠變化,觀眾會悶。同是自編自跳,藍嘉穎在擺滿玻璃器皿的「貘記」內的小品演出《貘貘地變》跟綠美地下樓梯鋪的《舞囚的記憶》,一輕一重,一甜一苦。雖然兩個場地只能容納十多個觀眾,但觀賞感受卻是天堂與地獄之別。「貘」是傳說中食惡夢的生物,侍應裝扮的女舞者舉手投足就像「貘」,瞬間又化身侍應,在觀眾間穿梭。即使通道狹窄,舞者的動作幅度卻不小,觀眾看著都有點驚心動魄。舞者最後用白繩把觀眾圍在一起,就有因緣際會、四海一家的意味。「貘記」的陳設品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手信小物件,有充滿回憶的精緻餐具,看來似展館多於商店。這樣的小店,恐怕只有在廉租的「富德樓」才能生存。

 

同樣是擠,「貘記」讓人窩心,《舞囚》卻給觀眾相反的感覺,站在滴水的後巷看「人不如狗」的演出,反思日夜面對的房屋問題,真有自我觀照的意味。雖然舞者大部分是左右方向的移動(舞台其實是不到一尺深的櫥窗及一角僅可容身的狗洞),但舞者偶爾奮力掙扎推開窗門吶喊,撲面而來的音響聲,就能進一步刺激觀眾的五感,加強震撼的效果。

 

環境演出看似自由,其實比在舞台演出的限制更多,單是觀眾的反應已是很大的變數,就像《戴著腳鐐起舞》,要是編舞能突破局限,因勢利道,就能創作令人驚喜的作品。註一

 

時代文化對對碰

11月15日在錦田《原來錦田》的舞蹈演出,給筆者的觀感是創作舞者如何在時間長河中淘金。大部分的演出場地不是書院祠堂,就是廢屋舊居,就建築特色而言,可謂大同小異。然而在此場地的編舞卻是從環境的歷史內涵著手,尤其是海外的編舞,他們對中國傳統文化建築有另一番看法,作品跟自然環境的融合,就跟本地編舞作品有不同的感覺。

 

眾多演出中,最深刻的是邱嘉希在二帝書院的作品,首先令人意外的是配樂,既有近似Hip Hop繞舌音樂,也有耳熟能詳的兒歌,舞者在書院不同的位置有不同形式的舞步,例如在這間房練功,另一間房學習經文俚語。編舞大膽加以變奏,將功夫姿態結合舞步;又善用書院天井空間,觀眾在天井中間隔開書院兩端的舞者,看他們大玩潮語問答,竟然有看《超級無敵掌門人》的感覺。最後在藍天白雲下於屋簷上獨行,就回應了古人送子女讀書期盼平步青雲的願望。

 

錦田跟灣仔最大的分別是前者有自然風景,後者卻是精心修剪的盆景。同樣是青山綠水,郊野風光就是跟公園不一樣,儘管錦田發展時日不短、錦繡良田不復見,或許是地闊天高,你只會感到雲淡風輕,一草一木都透著閒逸氣息,就連清道夫掃地都是一道風景。水頭村長春園的演出《POIEMA》,由Ara Cho、Marloes Van Houten、梁嘉能、林映池、Carmen Read及Gary Swart編舞,特色是顏色對比鮮明,《POIEMA》中幾位女舞者都身穿紅裙,鮮艷明亮的色彩跟灰灰黑黑的頹垣敗瓦形成強烈對比。廢園中的大樹掛上木勺、高跟鞋等各種日常物件,紅衣舞者在一旁隨音樂起舞,跟蔓生遍野的紅花綠草構成賞心悅目的圖畫。當兩位女舞者各據一隅,徐徐遠去,而枯葉磨擦的沙沙聲引領觀眾走出園外時,只見男女舞者拿著竹掃帚有節奏地舞動,加上出奇不意的風聲,配合舞者敲牆的動作,和諧中透著幽默。風吹葉落,掃帚擦過落葉發出的沙沙聲,是另類自然交響樂。

 

《POIEMA》壓軸舞碼是同樣身穿紅裙的編舞跟赤膊男舞者事先藏身池邊廢屋,跟玩色士風的樂手時隱時現,因地理位置加上小屋外佈滿棄置雜物,觀眾跟舞者始終保持一段距離,只能在屋外團團轉尋找舞影。此段急促節奏的舞步跟長春園內的慢調子恰恰相反,最後兩位舞者走出小屋後又走上池塘長堤,愈走愈遠,最後兩人在塘畔棄置餐桌旁坐下完結演出。整過演出的空間跨度甚闊,好看又好玩,當中有什麼深意已不重要了。

 

《四圍跳系列》帶領觀眾重新審視這個城市的風貌,《灣仔》是挑戰空間運用的局限,《錦田》更多的是與歷史文化的對話,本地人眼中的廢物,在外國舞者眼中卻是不可多得的瑰寶。

 

註一:聞一多在「詩的格律」一文中提及創作規條增加創作難度,但卻能保持作品的質素同創作的樂趣。

 

攝影:張志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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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朗

跨界別寫作人,中學時代起於本地多份報章刊物發表小說、新詩、散文及藝評。現為自由身舞台工作者。

 

《尋找灣仔的故事》

時:11月7日及8日下午2時

地:灣仔區內不同地點

 

《原來錦田》

時:11月15及22日下午12時

地:錦田內不同地點

 

Photo credit@iDance

攝影:程天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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