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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我(不)是一個舞踏藝人》— 探索舞踏與自身關係的自白書


1. 演出氛圍的轉變之快令編舞顯得詭譎。演出舞者:二階堂伊奧及陳家蔚 攝影:Jesse Clockwork

一看到《我(不)是一個舞踏藝人》便不其然聯想到,比利時超現實主義畫家馬格利特(Magritte)的畫作《這不是一根煙斗》。這作品的意識弔詭在於是與不是之間,誘發很多奇趣聯想與涵意,而且還可以互通逆轉思索。筆者首次接觸異式形態是去年在灣仔富德樓舉行的第一屆小劇場節,二階堂伊奧(Ero)與陳家蔚(Kiwi)二人在狹隘的黑盒子,獨立擔綱《臍‧海》和《妖尾》合成為《兩生》的舞踏演出。誠如在前文《汗水與酒精交融成愛液的舞踏兩生花》中表示,二人的表演是趨向形體與劇場作主軸,以舞踏(Butoh)的概念加入現代舞蹈和行為藝術為副元素的綜合演出,因為實驗性所以內容主題跟她們所呈現的還是有些落差。如果說《我(不)是一個舞踏藝人》是一場舞踏表演,倒不如說二人用身體提出了連串對舞踏和舞踏藝人的叩問,向觀眾吐露當初如何跟舞踏結緣及當下困惑的自白。我認為,借喻舞踏這畸零詭異之舞蹈,延伸觀照一眾藝人在香港從事小眾藝術發展的窘困。

2. 舞踏讓人面對個人的黑暗、甚至所有面向。攝影:Jesse Clockwork

入場前,牆上播放伊奧以往學習舞蹈的紀錄片段,然後布簾一掀觀眾魚貫進入表演範圍,場內有一排偌大的玻璃窗和練習鏡。一襲白衣白臉的伊奧靜靜的待在幾個由白色大木箱組成的台上,跟台下的觀眾互相凝視和觀察好一陣子。舞者徐徐的走近觀眾娓娓道來接觸形體和劇場的訓練經過,及後再轉向發展舞踏的心路歷程,邊說邊做出一些形體練習的動作,並開始默不作聲移動觀眾席的木箱,觀眾隨即四散給舞者拼出了一條路。走在木箱的陳家蔚如同走在鋼索般小心翼翼前行,低頭唸唸有詞關於舞踏的一些形容詞dangerous、focus、chaos,而在後的伊奧已脫下白裙換上一身黑衣。二人把觀眾漸漸挪移到練習鏡那邊,站到貼滿字母的紙張白牆前。隨著強勁刺耳急躁的電子音樂烘托,我感覺到二人開始要肆意爆發的舉動。

跟前半部緩慢內斂動作相反,整個演出的節奏與氛圍瞬間從慢轉快,以柔至剛,由白變黑。伊奧與陳家蔚面向觀眾鏡子那方不斷跳動扭腰,伊奧無間來回跑跳又在地上翻滾,二人怒目相對又不斷扯去牆上的字母。向著玻璃鏡那邊的觀眾群噴水,再把牆上的字母貼到濕漉漉的鏡上。有趣的是觀眾們沒左閃右避,任憑她們水花四濺濕身,像看兩頭亢奮失控的小老鼠在亂竄。伊奧如上了鏈的公仔般不斷來回跑和滾地,同時又攀上水管猛烈拍打牆身向對方噴水。一連串劇烈的動作重複直至二人筋疲力竭,牆上終於只剩下「I AM NOT A BUTOH ARTISTS」。未完的是,二人撕爛牆上的紙扔向對方挑釁作狀打架,伊奧更把水倒在自己身上繼續瘋狂的來回跑去,互相拼命的跳上橫樑又互相用力擁抱,相對而笑跑到控制台和布簾後亂轉後,再直奔回白色木箱舞台。倏地,漆黑一片,布幔一拉,只見背後的玻璃窗貼上很多不同的「舞踏」字體,喻意舞蹈/舞踏的種種蛻變,然後雙雙像鬼魅的躲到箱子裡去。

3. 演出讓人反思舞蹈的各種可能性。攝影:Jesse Clockwo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