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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魔鏡中的真我—看《港韓舞匯》有感


《舞蹈、多媒體與即興研習週》,導師:(右一)楊浩。

攝影:Jason Ma


《港韓舞匯》可說是「多空間」重點節目—「i-舞蹈節 2016」的熱身項目,既能給喜愛「多空間」即興演出的捧場客解饞,也能向較少接觸即興演出的觀眾測試水溫。


「多空間」的《緣舞場》系列讓不同界別的藝術家匯聚一時,來一場未經排練的演出,成敗在於瞬間。沒有排練的即興演出可說是演出者與觀眾一場共同的冒險,由於質素參差,故有些觀眾一見「即興」二字便卻步。2013年冬季開始,《緣舞場》的藝術家會參與一個為期數天的多媒體即興研習週,期間不同藝術家包括樂手、燈光師、音響設計都有機會帶領工作坊,透過遊戲與練習探索彼此的空間領域。經過數天的相處,表演者都摸索到在舞台上可打破的底線,遂成就了更多奔放的《緣舞場》演出。


同樣是「研習、緣舞場、獨舞」的組合,今次跟過往的獨舞與即興有兩大不同之處。有別於從前在Y-劇場進行,今次《港韓舞匯》的即興研習週移師到同是《緣舞場》表演場地的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黑盒劇場進行。空間大了,也因應黑盒的獨特環境設計,令 是次演出予人耳目一新的感覺。其次是舞者以外的人數比過往少,樂師跟多媒體藝術家合共只有二人,多種樂器齊奏混合人聲的喧鬧場面不復見,聽覺的空間感也廣闊了。另一不同之處是獨舞跟緣舞場分別於不同的晚上舉行,一來編舞的心血結晶不是只演一場,前後台都有多一次改進的機會,亦不會在同一晚消耗過多精力。


筆者出席了《舞蹈、多媒體與即興研習週》在9月21日下午由楊浩帶領的研習工作坊,參與者把不同姿勢動作串連成一小故事,有個人也有跟他人合作的片段,可說是小型的編舞練習。坊間有人誤解「即興」只是舞者隨心而跳,但事實上是不同人在瞬間對環境變化(對手、音樂、燈光等)的即時編作。在舞台上的流動構圖好不好看,也不是沒計算,就是日常生活的直覺行事也是經驗累積的反映。研習的成果如何在正式演出呈現呢?


《緣舞場62》的演出總括來說有三點可觀之處:預設的架構很明顯,這跟舞台設計有關,例如什麼時候打開舞台後半部的大門、什麼時候搬動木箱入舞台改變觀眾席的位置,各人都知道大約什麼時候要進入舞台再自由發揮。演出前半部觀眾席跟舞台有明顯的分割,而後半部則較多觀眾跟舞者的互動,但也只限與最接近舞者的觀眾。黑盒劇場在是次演出完全發揮了盒子的功能,一個套著一個,每一層也有不同風景。最後是舞者在「舞台」最深處的雀鳥圖前舞動,巧合地成就有趣的構圖。


第二特色是多次出現獨舞的情況,開始時一位舞者從台深處出現,獨舞了好一會,台深屏幕上出現了舞者舞姿的光影,就像跟自己共舞。隨後另一舞者由觀眾席方向步進舞台,一進一出,觀眾有充分的時間去聚焦在個別舞者身上。在演出中段,台右的樂師在微弱的燈光下自顧自埋首彈奏手碟(Hand Pan), 楊浩卻擠在樂器與揚聲組合之間的狹小空間中獨舞,無可否認這是一個獨特的空間。轉場的時候,有一段不短的時間觀眾是在漆黑中聽音樂,使觀眾有足夠的空間去沉殿、回味。


第三是今次的其中一個樂師馮炳輝(Makin)也是多媒體藝術家,在古琴的聲音經過他以電子器材處理後播出便會出現數秒延誤。這跟古琴彈奏的特色不謀而合—有異於西方樂器,節拍可以很隨心。另一方面,舞台深處的屏幕出現「宫商角徵羽文武」等字眼,那是七弦古琴的弦名,原來意味著舞者每人是其中一道弦,研習週時大家嘗試把字化為形象,最後在舞台上各自「發聲」。古琴的清幽跟手碟的空靈之聲各據舞台一方,兩人似是沒有交流,卻又不謀而合。不知是否受韓國舞風的影響,舞者手部動作很多,像水鳥拍翼,激烈的場面卻不多,但個別舞者不搭調的反應卻打破了悶局,加上舞台的變化,觀眾的情緒不會激烈地被牽動,卻能細細回味。


9月24日的《獨舞展》分別由楊浩、金槿映及邱加希三位舞者自編自演。跟前一天的《緣舞場》一脈相承,整體演出清新簡約,三個演出都有運用小道具,裝置不繁複卻能在舞台上準確地呈現。回應Makin的魔鏡論,鏡子反應人的形象,卻不是旁人所見,有少許變形,但本質依舊。《獨》的舞台是另一面魔鏡,作品是呈現編舞的真我,尤其是每個作品都是由編舞親身演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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