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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凹凸》| 在棱角之中尋找圓潤

February 5, 2016

今年「續.舞」系列中,有林俊浩《ODDs》及李健偉《銀河製造者》、韓嘉政、林建洪《凹凸》,以及許俊傑、郭曉靈、黃靜婷《三拾以後》。由於工作繁瑣,我只能夠觀看其一,結果就選擇了探討當代男女攻防戰的《凹凸》。散場之後對作品的整體思考感覺是,現在的女性想得到真愛是非常困難,原因是部分女性對擇偶的要求越來越高兼多,無論在形而上或者形而下來講,都傾向以等價交換的方式去思考,這種現象讀者可以從近期的「Package理論」略知一二。當男性面對如此狀況,可以做的似乎只有遠離現實中的專制式的操縱,走到虛擬世界找日本網絡女神初音談一場無痛戀愛。到底,我們社會的兩性關係演變到甚麼境地,在觀看韓嘉政和林建洪的舞蹈作品時,可見端倪。

 

談論任何作品前,必須要了解創作人對相關題目的看法和創作動機,這樣才可以產生良性討論。引述官方有限的文字指,「此舞作以男女間的欲望爲出發點,探索兩性肢體接觸的瞬間,如何引發舞動能量,甚至激起潜藏兩性之間的分歧、認同、需要和疑問。」而韓嘉政在場刊中表示,「在同一個作品中我們(與林建洪)產生了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靈魂。」至於林建洪則認為,「創作概念源於我們經常探討的相處之道……處理概念和表達想法時,男性取向實際和具象,女的走向感性和抽象。」當觀看演出後再閱讀以上的文字時,個人認為舞台上呈現出來的男女關係是充滿棱角的,是自我中心的,是女強男弱的。這種狀況正好說明在資訊爆炸的互聯網時代,我們只會單向地看到自己,而沒有能力和方法與人溝通,我們似乎已經遺忘了耐性與認真聆聽。

 

聯合編舞以「凹凸」來比喻男女關係,表面雖然是非常簡淺,但是實際上是充滿玄機。問題是,在舞台上有沒有足夠的舞台元素和符碼給觀眾拆解。試想像,當凹凸結合在一起時,儘管如何天衣無縫,它始終是個「方」形狀。方形,就是意味著會有棱角,有棱角就即是意味著不圓潤。不圓潤,就意味著有摩擦,也就意味著它的本質是無法像圓形般順利的向前邁進。結論是:凹凸式的關係結合是過於機械性和剛硬。基於這點的推論,若果以現代的兩性關係文化來解說,男女結合,之後就孕育生命,這就好比凹凸的結合。不過,如此結合,雖然完美的吻合,但形成始終是一個方形,有棱有角,不圓不潤。因此,就會有摩擦,這是本質上的問題。我估計聯合編舞深明此道,所以在宣傳海報上的,男女形態是各方瑟縮地結合,全身被保鮮紙包圍起來,仔細觀察明顯是一個太極圖案。這就足以說明創作人想探討能否打破方形棱角的宿命,結果當然是失敗收場。

 

由於海報已經有這麼強烈的定調,當觀眾進入JCCAC的小劇場空間時,又會有甚麼符碼發現呢?當我安坐觀眾席以後,首先看見王希桓的布景設計,他選擇以一點透視法的焦點,引領觀眾留意舞台上以黑白主調色組成的點、線、面元素,象徵人際關係中必要條件;最精彩的地方在於陳焯威的燈光設計,相信沒有很多人會發現,他懸掛在舞台上的燈泡,在演出正式開始前,燈泡以微弱的光線一雙一對輪流閃亮,而關鍵在於燈泡內的鎢絲形狀是長方形對照圓形,這種強烈的兩性舞台意象,成功為接下來的演出奠下穩固的主題。

 

首場景以男舞者的獨舞開始,表演者充分表現出流暢的動作質素,可惜內在情感並不強烈,故此我很難在短時間找到角色的個性,不過由於舞台整體美學出色,導致這場也有不錯的張力;及後接下來的場景是由三名女舞者展開,舞者郭翠怡突然說出:「好痕!搲唔到。」然後透過獨白說出女性需要安全感的重要,當她在說出獨白時,另外兩位女舞者和她產生互動,展現出她們是三為一體,就如佛洛伊德認為人格或人的精神主要分成三個部分,即本我、自我與超我。最奇特的就是有一位男聲以畫外音回應郭翠怡,「Baby 你M(月經)到嗎?」為什麼我說奇特,因為這一場的出現徹底推翻了之前的演出風格,由寫意空間突然變成寫實空間,這種突變就如韓嘉政所指的「在同一個作品中我們產生了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靈魂。」這種轉變成功令女性角色處於一個極不討好和煩厭的形象。

 

1.  三名女舞者展開一場思想對話,舞者為韓嘉政、郭翠怡及廖碧璇。攝影:Mac Flow

 

 

要回應這種女性形象,接下來的三名男舞者的舞蹈動作,就是反映他們面對女角時的糾結和逆來順受的心情,舞者配合強烈的機械式節拍的音樂,演繹出他們內心被強行佔領和被掏空內心的狀態。完成這場景後,舞者郭翠怡在台左走出,利用木製衫夾不斷在男舞者身上夾上象徵對他苛刻要求的小膠袋。這場音樂處理聯合編舞只是運用了簡單的乓乒球落地的聲音,反映男角的心跳速度是要企圖逃避女角的心情。作品尾段的六人群舞,節奏由慢版漸漸進入快速,各人又再以糾纏不清的動作表演內在情感,問題是在處理集體慢動作時,我認為整體肢體動作還不夠緩慢,表達不出異度空間的狀況。作品最後畫面,當郭翠怡在舞台中央位置獨自照鏡時,鏡的另一面是男角在舞動身體,之後再獨自離開。在漆黑的舞台上,只有一盞射燈照著鏡架底部女角伸出來的右手,希望有人在另一邊廂扼住她,給她溫暖和幸福。空空的手的設計,我認為是成功的,因為這是一個必然的結果。

 

2.    三名男舞者配合機械式音樂表達內心狀態,舞者為黎德威、陳俊夫及林建洪。攝影:Mac Flow
 

3.    郭翠怡把小膠袋夾上編舞之一林建洪的衣服上。攝影:Mac Flow

 

對於林建洪認為「處理概念和表達想法時,男性取向實際和具象,女的走向感性和抽象。」的看法,我認為現在剛剛相反:女角是實際和具象的,毫無感性和抽象可言,那種演出姿態就如台灣閩南話解讀「凹」的意思,就是「埋頭苦幹,扎實生活,堅持不懈。」其實某程度反映出當下的社會現象,問題是如果兩性關係還需要這種傳統的凹凸組合想像,似乎首先要單方面處理好自己的意識形態,去除自己的棱角,才有機會以圓潤的狀態與愛侶追求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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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飛

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專業成員、香港藝術發展局審批員(舞蹈、戲劇、電影及媒體藝術、藝術評論界別)、香港小劇場獎創辦者兼召集人。

 

評論場次:2016年1月16日,下午3時

地點: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賽馬會黑盒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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