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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渾而全然──淺評多空間《渾舞》

《「舞」可能陸—渾舞!》是多空間(Y-Space)「『舞』可能系列」二十周年的作品。該系列發端於1999年,經過了廿年的發展,延伸出六個系列,共八個作品。系列作品中的一些單元,更巡演外地或參與藝術節。《渾舞》作為該系列踏入第二十個年頭的創作,除了主創者馬才和與嚴明然外,多空間更邀請了本地資深舞者陳紹傑、中國舞蹈劇場先鋒人物文慧參與演出;而其他創作成員也是來自不同媒介上的資深藝術家,令此作品一如其名,巧妙地把各種媒介藝術「渾」而全然。

除了舞者的身體舞動之外,《渾舞》糅合了多種媒介藝術並置於劇場上,例如裝置、影像、文字、音樂/音效、光影等,每種媒介恰如其分地展現在作品中,可見編創團隊成員之間,經歷過相當充分的交流。這種協作形式的創作,是多空間多年累積下來的成果。

甫入場已經見到各式各樣椅子,整齊排列在舞台兩側,揭示了椅子為該作品重要的意象載體,令人聯想到有關權力的暗喻,或者生命角色的互涉;正式開場前,四位舞者經已在台上慢動著,舞者彷若不為外緣所動,但又卻似是與周遭一切隱隱連繫。隨後,俞若玫進場並開始朗讀,正式開啟演出。俞 (在舞台上方)透過她所書寫的文字,與舞者「共舞」;而台上的舞者,以身體即興舞動,回應俞的文字/朗讀。 而俞詩化的文字帶有濃重的意象,例如,她說:「我真以為你只是出門買些麵粉回來╱卻為何你會爬上幾隻鐡甲怪獸上面╱從此,就再沒有回來」,配合舞台上懸掛的一塊銅片狀裝置,整體演出令人產生了種種的聯想,包括一些政治隱喻,以及對社會當下的狀態的想像。

《「舞」可能陸—渾舞!》;編舞:馬才和、嚴明然;攝:張志偉

音樂及聲效是《渾舞》另一個很吸引人的地方,也是推進作品的元素之一。音樂創作主要由資深音樂人梁卓堃負責,他以幾件簡單的樂器,例如:鍵盤、手碟(Handpan)、框鼓和結他等,創作了不同層次的音樂或音效,而音樂的編排亦給予了這作品一個完整的結構,使之免得太過隱晦或抽象。接近尾聲的一段,特邀音樂人邱立信現場演奏的鋼琴獨奏加上他的吟誦,配合馬才和與嚴明然的雙人舞,意象層疊,在精彩的影像騎師(VJ)影像投映中,製造出詩質意境,意象層疊而出。這一段幾乎是可以獨立成章。

另一方面,《渾舞》採用了各種物質素材來刺激編創,並發展成舞蹈。印象較深刻的其中一場舞蹈是文慧的「獨舞」,她身上掛著、套著多張大大小小的椅子,負重漸增仍奮力掙扎著要持續舞動。椅子加諸於女性身體上的意象,彷彿隱喻女性身份的困境與反抗。另一場則為馬才和及嚴明然的雙人舞,舞蹈由幾個特別設計、製造的陶瓷球引發,球體內的裝置令滾動時發出聲響,並且可以受力,於是兩位舞者與球體互動,引發了一場對抗性的舞蹈。以上可見《渾舞》獨有的實驗性成果。

雖然,這場《渾舞》想指涉的意念略嫌繁雜,每一場所表現的意象之間沒有太大連繫,更甚者,場與場的交接有點粗糙,後台人員出場協助轉場時,顯得突兀和過於技術性,但《渾舞》所具備的舞蹈實驗意涵,及劇場與社會對話的探討,還是讓觀眾留下不少餘韻。

《「舞」可能陸—渾舞!》;編舞:馬才和、嚴明然;攝:張志偉

=== 謝嘉豪

生於香港。畢業於聖若瑟大學哲學系。從事文字及編輯工作外,亦兼具多年表演經驗,現任舞踏藝團「以太劇場」團長。

《「舞」可能陸—渾舞!》

編舞:馬才和、嚴明然

評論場次:2019年5月10日20:00 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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