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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盛世漢唐的文化氣韻—— 評《大美不言.踏歌行》及訪問北京舞蹈學院鄭璐

August 10, 2018

 《踏歌》攝:Henry Wong @S2 Production

 

大型中國古典樂舞名作《踏歌行》兩年前在香港演出反響熱烈,今次再度赴港,帶來《大美不言.踏歌行》與《踏歌行》兩部作品,其中前者更有來自北京舞蹈學院的十六位年輕舞者加入,帶來六段精選古典舞新作,與香港舞蹈團的演員們一起,為香港觀眾呈現大美中國、盛世漢唐。

 

《大美不言.踏歌行》由十二齣作品組成,其中由北京舞蹈學院的同學們帶來的六支舞蹈可謂異彩紛呈。如根據敦煌莫高窟經典石壁形象創作的舞蹈《飛天》即頗受觀眾的喜愛。《飛天》創作於上世紀八十年代,編導陳維亞是2008年北京奧運會開幕式副總導演、閉幕式執行總導演。

 

 

《飛天》攝:Henry Wong @S2 Production

 

飛天形象起源於印度神話,隨着佛教理論、藝術審美以及藝術創作的發展需要,由原來馬頭人峰的猙獰面目,逐漸演化為眉清目秀、體態俏麗、翩翩起舞、翱翔天空的天人飛仙 ,已經明顯具有中華文化特色。在佛教初傳到中國不久的魏晉南北朝時,曾經把壁畫中的飛仙亦稱為飛天。後隨着佛教在中國的深入發展,佛教的飛天、道教的飛仙在藝術形象上互相融合。現在指的敦煌飛天就是畫在敦煌石窟中的飛神,已經逐漸成為中國獨有的敦煌壁畫藝術的專用名詞。 飛天是敦煌莫高窟的名片,是敦煌藝術的標誌。只要看到優美的飛天,人們就會想到敦煌莫高窟藝術。
 

由陳維亞編導的舞蹈《飛天》由女子獨舞完成,運用20米長彩色絲帶,採用中國傳統的長綢舞技法,體現敦煌飛天婆娑起舞的各種流動的舞姿,給人以美麗而悠遠的暇想,將一千年六百多年前的飛天形象再次呈現給世人,栩栩如生地再現了敦煌飛天的美好祥和。 
 

由北舞學生獨自完成的作品還有《書韻》、《扇舞丹青》、《水墨孤鶴》,其中《水墨孤鶴》尤為驚歎,以鶴之形、水墨之意,演員用曼妙的身體描繪了一幅雲遊山水間的孤鶴圖,體現了清雅孤傲的中國傳統文化意蘊。表演者董家銘靈動自若,仿佛體內住著一隻孤鶴般輕盈自立,難以想象還是一位大學四年級的學生。《扇舞丹青》以扇作畫,身體的動靜結合就如畫作的行雲流水,一齣舞畢就好似在舞台留下了一幅中國山水圖的驚世之作,可謂絕美。《書韻》亦取材中國傳統墨韻,表現文人墨客起筆思索至成文成書的全過程,頗為生動。
 

《金剛》與《秦王點兵》為男子群舞,大三的北舞學生們呈現了毫不亞於專業演員的舞蹈功力,在武術和舞蹈的結合中頗為準確地把握了藝術作品的美感與力度。《秦王點兵》創意來自聞名世界的秦兵馬俑,借秦俑形象,表現中華武士的驍勇善戰。《金剛》則與《飛天》一樣取自敦煌石壁古畫,金剛力士的威武形象仿佛從敦煌石壁中走出來一般,從靜態的壁畫變成了活動的生命體。不得不感歎舞蹈藝術的強大魅力!

 

 

《金剛》攝:Henry Wong @S2 Production

 

《大美不言.踏歌行》也保留了兩年前上演過的經典之作,包括《踏歌》、《挽扇仕女》、《謝公屐》、《小破陣樂》、《楚腰》和《相和歌》。其中《踏歌》由已故中國漢唐舞奠基人孫穎教授編舞,歷經三十年打磨,可謂是經典中的經典。踏歌作為漢民族的傳統舞蹈已有超過兩千年的歷史。女子兩腳踏地為奏,邊歌邊舞,唐代極為盛行。而如今漢族地區早已失傳,惟邊疆地帶仍有踏歌舞蹈。今版《踏歌》取魏晉南北朝文化風韻及古江淮秦淮地域特色參考文物中的舞蹈形象創作而成。動作包含斂肩、含頜、掩臂、擰腰等,舞袖手法融合了漢代的「翹袖」、唐代的「拋袖」、宋代的「打袖」及清代的「搭袖」,頗有集中華古典舞蹈文化之大成於一身的魅力,觀之令人驚歎。2016年,聯合國郵政管理局為紀念世界舞蹈日,於當年4月29日發行《世界舞蹈日》紀念郵票,收錄全球各球經典舞蹈,其中中國的舞蹈形象即是孫穎教授編創的古典舞《踏歌》。也說明了這隻舞蹈對世界的影響力和對中華文化的意義。

 

 

《楚腰》攝:Henry Wong @S2 Production

 

另一部不得不提的經典之作是《楚腰》,二度在港上演仍然好評如潮。楚腰語出楚靈王愛好細腰的傳說,不少古籍中都有提及,如《墨子.兼愛中》篇說「昔者楚靈王好士細腰,故靈王之臣皆以一飯為節,肱息然後帶,扶牆然後起」,從中亦可看出古代文化中的迂腐落後面。因此作為藝術作品,在編排上需兼具謙遜與果斷,對於文化的精粹與糟粕進行有機的選取與再創造。又如作品中女子頭戴羽帽,參考了中國湘桂邊境銅鼓飾紋中的羽人形象,而原始文物中先人手秉骷髏參與祭祀,孫穎教授在編創《楚腰》時則沒有採納。與此同時,卻通過舞者動作的輕盈多變、配樂的神秘悠遠及舞台燈光煙霧的渲染而呈現出了楚人敬天畏神的肅穆與虔誠。
 

「如果只取楚靈王好細腰,就變成宮廷的艷樂舞蹈,純粹是討好帝王。雖美但缺少了文化厚重感和震懾力」,《大美不言.踏歌行》的排練導師、北京舞蹈學院教師鄭璐解釋說,「舞蹈不能單純地看成是肢體的技術性舞動,那就跟文化是斷裂的。一定要把它背後的文化力量和給予現代人的啟示呈現出來,最重要的是對那個時代的看法,即史觀。」
 

作為一種古典藝術,鄭璐強調既要懷有對過去的敬畏,又要有基於過去的創造。「我們要秉承傳統,不能讓我們的舞蹈變成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但決不能是復原,我們需要思考,傳統是流動的還是凝固不動的東西?」然而古人的珠玉在前,作為後人,我們怎麼再創造,怎麼在傳承的同時又不拘泥呢?鄭璐說,動作的創作的確是中國漢唐舞這門藝術的難點和重點。西方的拉班舞譜是可以記錄的,中國也有一些舞譜殘存,但已經很難辨識。好在中國文化重視的是生命本體的感受,是不可言傳只能意會的微妙之處。「中國古代講求口傳身授,比如雕刻藝術都是跟着師傅學,耳濡目染傳承匠人精神。而西方的思維是你告訴我邏輯,給我一個核,我就可以據此闡釋。」她強調作為舞者不能只問怎麼動,還要思考動作從何而來。因此大量的閱讀與文化浸潤是不可缺少的。「中國的藝術非常講究心神合一、內外兼修。言有盡而意無窮,這是最難的境界。」
 

她提及孫穎教授的志向,是讓自己創作的舞蹈能「讓觀眾覺得像讀到唐詩宋詞、看到歷史文物一樣。」在觀賞完《大美不言·踏歌行》後,樂止而久久不能抽離,心下一陣顫動。很顯然,他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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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瀟

自由撰稿人、舞者,旅居香港。

 

《大美不言.踏歌行》

藝術統籌:謝茵、龐丹

編導:孫穎、陳維亞、江靖弋、歐思維、佟睿睿、王盛峰、夏維家

評論場次:2018年6月3日沙田大會堂演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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