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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抓緊十五分鐘

May 21, 2018

《兩生》;編舞及舞者:(右)程偉彬;戲曲演出:(左)吳國華;圖片由香港藝術節提供。

 

香港藝術節「香港賽馬會當代舞蹈平台」系列今屆三個節目,首兩個都是讓本地編舞與外地的藝術家合作。節目三《舞鬥》則維持是本地編舞的試煉場,七個編舞,每人十五分鐘。看過演出,覺得能否抓緊十五分鐘去呈現自己的想法,至為重要。有時要懂得減法,less is more;有時抓住了一個懾人的意象,但仍要繼續深挖才能成就好作品。

 

程偉彬的《兩生》講兩種文化的承傳,由他與戲曲演員吳國華演出。程偉彬想將傳統藝術文化繼續下去的心意很叫人欣賞。演出的結構較預演時清晰得多,但內裡的關係似乎未想得通透。他以曹丕曹植兩兄弟煮豆燃萁及七步成詩的故事來借喻兩種不同藝術的文化底蘊相連,我想兩種文化之一是戲曲/粵劇,另一種該指中國舞。程偉彬希望藉著演出展示兩種藝術如何求同存異,但暫時看到的是如何在舞蹈舞台上展示了戲曲的養份,舞蹈方面的呈現是比較模糊,因此出來感覺有點失衡。

 

惟一只編不跳的編舞柯志輝,作品《白噪音》在編排上是一個完整小巧的作品,穿著老套衫裙的舞者盧敬燊及馬汶萱先來一段類近樣板/大媽舞,走到台後脫去庸俗的外衣後,依附在「出口」的牆壁上跳起舞來。利用場地出口作為舞蹈的「佈景」,為舞蹈的編排加添了有趣的元素及角度,是此作品的亮點。其後,兩人在演區內把玩紅色的小球,由有到無,似乎是一種桎梏或枷鎖的象徵。現在看來演出跟原來小說或宣傳稿提及的人對死亡的恐懼無關。雖然舞蹈編排工整,看起來情節也很豐富,但反而令人覺得捉摸不到題旨。

 

 

《同呼同吸》中,呂沅蔚及黎家寶兩個身材外觀相近、衣著相襯的舞者,由起初頭蓋著玻璃箱到除下,而純然的兩人舞動,由不一樣慢慢到一致,但細節中又存著差異。編舞呂沅蔚不是要說什麼道理,只是用這十五分鐘去試機遇這一回事。題旨簡單,但若能作更多的嘗試及變化,整個作品便會更形豐富。

 

《烏》是上半場最後一個演出,這個編排也許是為了技術上的方便,但以之作中休停頓也是合適的。馬師雅自編自跳這次獨舞作品,場刊「編舞的話」中提到想表達人是否一定要完美,以及人其實總有那不為他人知的陰暗面。馬師雅化了濃粧,彷如一個人形模特兒般站在小台上,叫我想起去年同一平台的節目「西西利亞狂想曲」所根據的董啟章小說中,那個代表完美的人形模特兒。

 

雖是很出色的舞者,但馬師雅一開始不強調「跳」,也不以漂亮美麗的動作為主,而是一些細微、抽搐般的動作,那種不由自主、像受操控般的顫動,還有竭斯底里的狂笑,動作幅度則慢慢加大和加強至近尾聲的爆發。不知是否編舞的意圖,但觀眾能讀到作品對社會對女性的既定觀念和由此而來的規範的反抗。暗黑一面的烏黑羽毛藏在裙底,當她郁動時,羽毛慢慢掉下,由少至多,而她又努力而尷尬地將之拾起、藏起。整體的舞蹈編排與作曲梁寶榮的音樂相當配合,動作變化也不少,最後走到台下拾起地上的羽毛,退後走一圈再回到台上,捧著羽毛站在那裡的一刻——人不完美,可以嗎?——無言的一站,叫人觸動。

 

下半場回來的《Hermetic Diode》則走另一方向,純粹地試驗身體與環境的關係。廖月敏是本地少數喜歡加進不同的藝術媒介或道具、十分著重作品視覺效果、尋找舞蹈呈現的不同可能的編舞,去年的以粉漿為道具的《壓‧觸感》叫人眼前一亮,這次則以碩大的透明汽球營造一個不穩定的環境,她與另一舞者盧敬燊,利用汽球的空間及因氣流而來的移動做出不同的動作組合,有些段落可見身體與汽球的塑膠面層之間的角力,視覺效果甚為強烈。兩人在汽球內甚少接觸,更多是各自與汽球搏鬥,但時間一久,便會叫人覺得單調,而且舞者似乎仍未能掌握/控制汽球吹起後的空間,也就影響了效果。

 

一直以為張喜龍街舞出身,看簡歷才知道他曾學中國舞。這次的獨舞作品《跳,跳上後青春巴士》。作品題目以至張喜龍的舞蹈編排也有一股青春氣息。演出約可分成三段,由後台走到台前,舞動一番後走到以紙皮箱鋪墊成的方格內,隨後慢慢離開方格。他以一系列街舞動作去呈現那種無拘無束的感覺,在紙皮箱的一段則以語言為主,交代了其生活態度。語言是否過多或必要,則見仁見智。而最後以為瀟灑的他欲走出紙皮方格時,卻發現雙腳的鞋帶是駁在一起,突顯他以為他的無拘無束只是表象,生活中其實還有不少羈絆與束縛。作品明顯由個人生活出發,是整個《舞鬥》節目最現實、最生活的一個作品,其中談到的生活經驗,雖然有點老生常談,但他說來頗見真誠,但舞蹈的編排及段落的串連還要再花心思,現在是有點斷裂。

 

第三度亮相「香港賽馬會當代舞蹈平台」系列的黃翠絲這次帶來的《慢煮》,是這次節目中構思最完整的作品。演出彷彿現代社會的縮影,一開始她與衣著一式一樣的另一舞者、女高音邵樂敏走到台前,穿上同款外套,就像無數的上班族的衣著,再在頸上繫上一個穿了蕃茄的頸鍊,象徵了辛勞生活所得的些微報酬。兩人起初跳著一模一樣的舞步,邵樂敏則哼著Edith Piaf的《La Vie En Rose》(玫瑰人生),這首樂曲貫串了整個作品,彷彿對現實殘酷生活的反諷。兩位舞者由相同的舞步到相擁,氣氛愈來愈明快,舞步也愈來愈急促。忽然一下聲響把兩人帶回起初的步式。這聲響彷彿代表了現實生活那無形的操控,將人拖回原點,甚至令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產生變化。邵樂敏起初彷彿佔了上風,後來,黃翠絲似乎反擊成功,但最後那聲響一響起,兩人還是回到最初的根本狀態。

 

整個作品條理清晰,在舞蹈編排上也見流暢,也看出這兩年黃翠絲與不少不同地區及界別的藝術家合作對她的積極影響。

 

值得一讚的還有整個《舞鬥》的製作團隊。在香港賽馬會的支持下,這系列能為編舞提供製作及行政輔助。今屆三個節目更各有自己的製作團隊,讓幕後人員也能集中支援編舞。今屆《舞鬥》另一亮點為燈光,燈光設計賀富龍的燈光運用得宜,將各個作品的特點及重點突顯出來,令編舞的意圖更為清晰。

 

===

聞一浩   

舞評人

 

《舞鬥》

編舞:程偉彬、柯志輝、廖月敏、呂沅蔚、馬師雅、黃翠絲、張喜龍

評論場次:2018年3月24日15:00 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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