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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分裂中見自我:《碰上碰》

December 9, 2018

(左)皮歇.克朗淳(泰國)、(右) 奧里.康坤拉(法國/老撾);

攝:C. Rausch; 圖片由新視野藝術節提供

 

《碰上碰》(Negotiation)由奧里.康坤拉(法國/老撾)、皮歇.克朗淳(泰國)聯合編演。出生於老撾的奧里.康坤拉(Olé Khamchanla)早年開始接觸Hip-Hop,及後跟隨多位名師學習巴西戰舞、當代舞等,常年活躍於歐洲等地,透過異地的經驗,不斷探問自身的身份和身體;相反,泰國著名「箜舞」(Khon)表演藝術家皮歇.克朗淳(Pichet Klunchun)則是從傳統走過來,少年時開始跟隨國寶級箜舞大師Chaiyot Khummanee學習,經過十六年磨練,他毅然跳出傳統的框架,隻身走到紐約,在自由的創作環境下,叩問「到底我是誰?」以及「傳統的箜舞要用什麼樣的形式延續下去? 」等等藝術家的本質問題。

 

從二人的簡史來看,便會明白《碰上碰》到底在「碰」什麼?互碰的,首先是兩種舞蹈的歷史對照。兩位舞者所代表的舞蹈逆向延展:正如亞洲不少傳統表演藝術一樣,箜舞以往是民俗文化高尚的象徵(箜舞專為皇室祭祀而服務),但現在卻漸漸式微;而Hip-Hop曾經被視為低俗、邊緣人(街童)的活動,被排除在城市中心之外,但現在卻從邊緣走入主流文化。《碰上碰》的旨趣就在於兩位舞者在對方身上觀照出自己。皮歇.克朗淳之於奧里.康坤拉,是他以(根源西方的)街舞為表演基礎的身體,試圖回溯自己的東方身份的探問;與此同時,奧里.康坤拉之於皮歇.克朗淳,他從仿效、演繹奧里.康坤拉的街舞、當代舞的動作經驗中,嘗試探尋傳統技藝身體的「當代性」。譬如說,奧里.康坤拉以Popping的技巧仿效箜舞的動作,而同時皮歇.克朗淳也仿效了Popping的律動於他的箜舞動作中,使兩者在同一個動作基礎上,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可能性。

 

《碰上碰》這個幾乎是純肢體表演的作品,由深受Hip-Hop舞蹈影響的奧里.康坤拉擔任藝術指導,他借用了街舞的「舞鬥」(Battle)表演形式,與皮歇.克朗淳在台上鬥舞,但比起一般意義的舞鬥,《碰上碰》卻是一場更具有深刻意義的Negotiation(談判),他們談判的對象是傳統、身份和自己,而談判的手段是以一種獨特的「分裂/分解」過程來進行。首先,最明顯的是空間的分裂。極簡舞台以多個方塊狀的燈區分割,舞者趕忙地跑進亮起的燈區進行自己的動作實驗,即使在下半場開始時,舞台上方降下了一個正方形的框格,二人的動作變得較具辨識度,但他們也是被分割於大環境之外,彷彿暗示著無論是從傳統走出範籬,抑或嘗試在後殖的語境中尋回自己的根源文化,都是受到種種的障礙和限制。

 

此外,在舞蹈動作上,兩位舞者不斷地拆解自己的動作套路(或者說是慣性的動作型態),一方面是拋出自己的動作讓對方「模仿」並加以演繹(就像舞鬥的情況),另一方面卻是為了把自己的套路拆解得透徹,讓身體的動作記憶歸零,從而尋找新的可能性。兩位舞者自我與身體的談判,充滿了張力和激烈的畫面,令人目不暇及。然而,二人自我談判的過程,同時是互相仿效的過程,透過「分裂/分解」的動作實驗,兩位舞者「碰」撞出很多精妙的舞動瞬間;《碰上碰》以自我分裂作為談判手段,兩位舞者不停地在台上舞動,從舞台空間、音效、身體、自我的分裂中,不思惟、不造作地「我舞而我存在」,他們明白只有於「舞在當下」的境悟中,將自我和身體徹底解構,才能更完整地認識真實的自己。無論是跳舞的抑或觀舞的,《碰上碰》是一場獨特的舞蹈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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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嘉豪

生於香港。畢業於聖若瑟大學哲學系。從事文字及編輯工作外,亦兼具多年表演經驗,現任舞踏藝團「以太劇場」團長。

 

《碰上碰》

編舞:奧里.康坤拉(法國/老撾)、皮歇.克朗淳(泰國)

評論場次:2018年11月3日 20:00 香港大會堂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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