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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ENG]每一個平台也是藝術家的養份 ——與今年白朗唐新晉編舞馬師雅專訪 Every platform nourishes artists -- an interview with this y

[中]每一個平台也是藝術家的養份

——與今年白朗唐新晉編舞馬師雅專訪

文:葉瑪

新鮮出爐的「香港舞蹈年獎2020」白朗唐新晉編舞得主馬師雅(Alice),可謂近年香港舞蹈界「寵兒」。2020年她原定參與的平台包括西九文化區自由空間、香港藝術節、康文署「舞蹈新鮮人」系列,在香港這相對窄小的行頭,可算獲得相當多機會。這次訪問,我們邀請Alice以藝術家的第一身經驗,從中小團的獨立創作到香港最大的文化機構,逐一回顧過去所參與的大大小小平台。

一、成長需要的是絕對自由

Alice是一個非常「實幹型」的舞蹈藝術家。她透過不斷創作建立里程碑,肯定創作方向。剛於演藝學院舞蹈系畢業初期,甚麼也試,即便是戲劇演出也能看到她的身影。沒有甚麼比起參與一趟演出更直接地讓一個藝術家了解自己不同面向的能力;因此,對於初出茅廬的編舞,絕對自由的演出平台便是最佳的成長空間。

在香港,新晉編舞多以東邊舞蹈團(東邊)和多空間(Y-Space)等主辦的中小型舞蹈平台為事業起點。Alice甫畢業便獲東邊藝術總監余仁華(Jacky)邀請,於舞團名下的編舞平台發表作品。她形容,東邊平台的放任和自由,滋養了她的創作路——Jacky甚少過問她的創作方向及進度,對題材也沒有審查,只有在她主動尋求意見時,才會提供建議。「有些人或者很需要顧問從中指導和協助,但我更傾向在創作過程中自行解決問題,找合適的對象傾談。」對Alice而言,觀眾就是最佳的指導員。隨著她持續在東邊發表作品,透過一些相熟的業界人士和長期觀眾的分享,她持續摸索自己的創作概念、訊息、情感如何有效地轉化為舞蹈演出,並進一步找到自己的創作風格。

中小型舞蹈平台的自由教人嚮往,然而它們的資源通常較緊絀。藝術家無可避免需要耗費心力,處理道具、服裝、甚至是技術調教等製作所需;適逢以人偶為題的《Soulless》讓Alice開始掌握以角色形塑為編舞風格,她亦開始與更大型藝術機構合作。最熟為人知的,便是於香港藝術節首演兼獲好評的兩部作品:《烏》及《點指》。

香港賽馬會當代舞蹈平台《舞鬥》中《點指》;編舞 Choreographer:馬師雅 Alice Ma;攝:張志偉Cheung Chi-wai@Moon 9 Image

二、超越限制便會進步

香港藝術節的「賽馬會當代舞蹈平台」每年也會委約本地年青編舞製作原創演出,由2018年開始,Alice每年也獲邀參與。問到這類型機構和過往獨立平台的分別,少不免提到也是製作單位在節目編排上的完備:由處理預算細節、排練場地等安排,以至音響及燈光設計、技術團隊支援,令藝術家可將全盤心思放到創作上。

更現實的考慮,是該舞蹈平台的資源和規模,讓她的創作有更大的發展空間。Alice重視和觀眾的交流,她坦言,「過去也會有點氣餒,即使如何努力,能夠接觸到的觀眾始終有限…… 我也希望,自己能把作品帶到更遠的地方。」該舞蹈平台於較大的黑盒劇場演出,而且有些觀眾平常甚少觀看現代舞,會因「藝術節」這品牌慕名而來。加上香港的舞蹈製作,大多都只有兩、三場演出,而這平台讓她把作品帶到學校,甚至世界不同城市巡演。這些機會,都讓一個創作的生命可以一直延續下去。

不過,機構主辦的舞蹈平台講求整體節目規劃。製作人、技術單位需要照顧不同編舞之餘,亦需平衡整個平台的藝術風格和方向。他們全面支援的同時,亦為作品設下框架。而且每次合作,Alice亦需定期與副節目總監蘇國雲商討創作方向。

那是不是代表,在如此的資源網絡下,藝術家的創作反受限制?「任何地方也有屬於它的限制,我只考慮如何在限制裡實現自己的創作。」甚至,這些限制不一定是阻礙,而是藝術家突破自己的機會。由過去在東邊的「自己做自己事」到藝術節需要事事商討,Alice學會了表達自己。「普遍舞者也不太能夠清楚表達創作概念,第一次(2017年)和藝術節開會時,我不知自己在說甚麼;但近來再開會,我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進步了不少。」

香港賽馬會當代舞蹈平台《舞鬥》中《烏》;編舞:馬師雅;攝:Cheung Wai-lok

三、以實驗為重心,成敗不由作品界定

誠然,舞蹈藝術家的成長,單靠不斷創作並不足夠。年輕編舞發展到一定階段,他們更需要擴闊藝術視野,精進技藝。西九文化區自由空間提倡階段性的研究及跨媒介合作,以時間和空間蘊釀更多的藝術可能,去年亦邀請了Alice參與相關的創作平台,包括由音樂及舞蹈藝術家主導的「舞・樂互碰2020」。

習慣了香港業界一直以製作為先,Alice起始於這樣開宗明義標榜以「work-in-progress」(透過持續展演而發展創作的方法)的平台亦有感無所適從。平台的策劃人張月娥(Karen)和龔志成(阿龔),撮合她與另一位音樂人李穎姍後,便任由她們自由創作。但她承認,交流的進程不盡順利,成品亦不夠完美。

那麼,為什麼要參與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平台?她覆述阿龔經常重複的說話:「你最好做一些不知道是甚麼的創作。」創作不需要一個完善的計劃,更需要的,是藝術家作出嘗試的勇氣;而能夠沒有壓力下創作,「實驗到甚麼,就給觀眾看甚麼」,便是該平台珍貴之處。「現實就是,給予藝術家時間和空間創作,並不等如那創作必定會成功。」那些未竟全功的實驗,讓她了解不同文化背景的藝術家如何思考、如何創作,那些經驗及實驗成果,亦能成為下一次創作的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