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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想見你(和你的藝術) — 橫濱表演藝術交流會及周邊節目經驗談

[中]想見你(和你的藝術)

— 橫濱表演藝術交流會及周邊節目經驗談

文:羅妙妍

在新冠肺炎疫症的陰霾下,今屆日本橫濱表演藝術交流會(TPAM)在2月8至16日有驚無險地順利舉行。交流會節目主要分為三大範疇:匯聚各種交流活動的「TPAM Exchange」、由策展團隊委約或邀演作品組成的「TPAM Direction」、本地及海外團隊報名參演的「TPAM Fringe」,另外亦有多個關係密切的「Joint Project」同期進行,如「橫濱舞集」、「HOTPOT 東亞舞蹈平台」等。

本地獨立編舞盤彥燊(Wayson)及藍嘉穎(Blue)聯同製作人及創作伙伴,參與了當中的節目,各有體驗與省思。從參與平台的本意與困惑,到如何在國際交流中把握創作人的主動性,面向世界同時是探問自身的過程 —— 正如TPAM的英文全名[1]所揭示:「Arts Meeting」,以藝術之名聚集文化、語境、經驗、關注、美學相異的人,可以預約相遇,可以不期而遇,亦可以遇上自己。

《渦》在HOTPOT東亞舞蹈平台;編舞:盤彥燊;舞者(由左):盤彥燊、盧敬燊;攝:Yulia Skogoreva

盤彥燊與何嘉露:相遇自然帶來對話

盤彥燊(Wayson)的編舞作品《渦》首演於2018年香港藝術節賽馬會當代舞蹈平台,今次在橫濱參與第三屆「HOTPOT東亞舞蹈平台」,已是第六次展演。每次展演Wayson都會調整作品,務求逐步建構出更好的版本,「作品首演後就像剛誕下的孩子,我會緊緊抓著,但當巡演多了,我開始有種從容,讓作品在不同的劇場空間和氣候環境下調節 —— 孩子慢慢長大,獨立了。」

今次巡演團隊由Wayson、製作人何嘉露(Carrol)、舞者盧敬燊以及聲音藝術家Peter Lenaerts組成。Peter在之前的北京及芬蘭巡演都沒有隨團,總結經驗後,團隊決定調整預算安排,Wayson形容:「Peter是非常核心的成員,我很慶幸今次他能夠出現,今次巡演的版本在聲音上是最完整的。」然而, 在藝術發展局的文化交流計劃資助條款下,資助金不能用作支付非本地創作人Peter的酬金,Carrol點出目前政策下的現實:「如果我們做國際協作,當中包括外國藝術家的話,香港資助是無法支援的,我們需要以其他方式尋找資源。」

盤彥燊(左)及何嘉露(右);照片由盤彥燊提供

自2016年起,獨立製作人Carrol與Wayson締結長期合作關係,今次出發橫濱前,Carrol先問Wayson幾個問題:「為了甚麼而去?有甚麼期望?以甚麼為優先?」兩人的共識是藉著是次機會,重新連繫過往結下的網絡,並與即將合作的海外伙伴舉行製作會議,以實際工作為優先。「我不想漁翁撒網,也不需要認識好多人...... 最首要的當然是Wayson的演出圓滿完成,讓大家知道Wayson,也知道我正在和他合作;第二個重點是再連結一些有質素的聯繫,所以我在TPAM參與的都是『group meeting』[2],以及其他國家主辦的『reception』(茶會),得到的資訊比較集中,也可以有真正的對話。」

今次展演後,主辦單位安排了每位編舞五分鐘時間,讓他們向席上的海外製作人、節目主辦者、製作中介等介紹自己。在藝術市場身經百戰的Wayson,選擇以自己的方式應對:「我的方式是不會再講作品,而是分享自己日常的藝術生活,如何把自身覺知融入創作。」Wayson邀請大家一起進行一個簡單呼吸練習,有助放鬆調節身心。介紹時段完結後,幾個本身僅屬點頭之交的製作人從容地走近與他聊天,感謝他的練習,分享自身生活的疙瘩,自自然然便打開了話匣子。如果作品是進入人心的鑰匙,由衷的交流就是旋開大門的那道力量。

黃漢樑(左一)及藍嘉穎(左三);照片由藍嘉穎提供

藍嘉穎與黃漢樑:規則裡尋索虛位

相比Wayson,藍嘉穎(Blue)今趟橫濱之行忙碌多了,她首演於2019年香港藝術節賽馬會當代舞蹈平台的編舞作品《實驗性關係》除了在橫濱舞集的比賽(一)亮相,亦與香港編舞黃碧琪的團隊合租獨立表演場地WAKABACHO WHARF,成為TPAM Fringe的參展節目之一,公開展演共三場,同場加映創作伙伴黃漢樑(Wilfred)導演的兩齣舞蹈短片《9》及《God limps》。 藍嘉穎參與的橫濱舞集比賽(一)分兩天進行,十個參賽作品選自三十八個國家的一百八十七件投案,每天展演五個作品。《實驗性關係》是唯一香港代表,與來自日本、台灣、韓國及菲律賓的入選作品競逐各個獎項。雖然最終空手而回,Blue坦然沒有失望,皆因能夠入選已是意料之外,故純粹以觀摩海外藝術節的心態參與,藉此感受日本的劇場文化,亦實驗在不同大小、質地的空間展演作品,觀察作品在不同圈子的反應。

不過比賽設計似乎不容易構成交流,賽程時間緊逼,鮮有鼓勵討論的時段,「即使是比賽後的頒獎典禮和派對,氣氛好客氣,的確有好多節目主辦者參與,但他們給我的感覺是早已習慣這種場面,少有深入談作品,往往很快就跳到其他硬件上的問題。」Blue對比後來參與TPAM Fringe的經驗,通過後者能夠更直接與觀眾交流。她回憶其中一場有位日本觀眾對於作品結尾大惑不解,演出後提出疑問,驅使其他觀眾加入討論,她從旁細聽他們對於作品的解讀與想像,饒有興味,「也讓我回想起創作這個作品的初衷。」

《實驗性關係》在TPAM Fringe,於WAKABACHO WHARF;編舞:藍嘉穎;舞者(由左):邱加希、陳玥伶;照片由藍嘉穎提供

面對高度全球化的藝術生態,如日方中的創作人要挖掘更多創作資源,難免要在國際藝術市場或平台爭取「被看見」的機會,然而Wilfred參與其中亦有未能梳理的迷思:「我不太想進入這個遊戲,但好難避免...... 我感覺這是一個商業化的圈子,亦是一個資源分配者的圈子。」Wilfred以超級市場比喻表演藝術買賣市場,在這個藝術超市裡,手握資源的節目主辦者將以最短時間檢閱最多作品/貨品,跟最多的供應商/製作人交流,從而在最有效時間內完成一單交易,成功製作節目,「作為獨立藝術家,當中的主導性其實好低。你有一件可能很優秀的作品,但沒有一個好供應商在平台裡推而廣之,你就無法接觸到任何地方。」

Wilfred續問:「把商業社會行之有效的一套搬到藝術平台上,的確可以達到一定效果,但為甚麼藝術世界要這樣運作?我不是中介,我期待交流;我對買賣有保留,但亦不會完全抗拒買賣。只是每次買賣我都會嘗試思考其價值 —— 到底這只是一宗買賣,抑或一種真正的文化交流?」不過對比參與其他藝術市場的經驗,Wilfred亦同意TPAM是個更具可能性的平台。受到台灣動見体劇團在TPAM Exchange主持的group meeting所啟發,Blue和Wilfred展望下次再參與TPAM的話,也希望探索類近的展示方式:在交流活動的基本設置上,以半展演、半講解的方式呈現創作理念,既能保留表演元素,亦可能比TPAM Fringe更大機會被潛在合作伙伴「看見」,「TPAM的某些前設就像催化劑,能夠讓事情發生...... 不過可能你需要多去幾次,在遊戲規則中找到一些虛位。」

發問作為自身與世界之間的一種交流,在反覆驗證與思辨的過程中,且問且前行,在體制的桎梏與機會中,虛位以待。

[1] 編按:TPAM的英文全名為「Tokyo Performing Arts Meeting」,2011年起從東京移師橫濱(Yokohama)繼續舉行。

[2] 作者按:TPAM Exchange活動之一,TPAM與會者可自訂主題,主持約四十分鐘的非正式分享會,觀眾由十人至一百一十人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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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羅妙妍

又名大妙實知。自由身劇場工作者,訪問藝術研究者,新界西資深通勤者,德國柏林美食糾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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