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風格化西班牙舞蹈之大熔爐：淺評西班牙國立舞劇院之《美麗的奧蒂羅》與《熱情的感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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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淑嫻

西班牙國立舞劇院（Ballet Nacional de España）上次來香港表演已是2018年，睽違八年，於第54屆香港藝術節中再次獻藝，演出三場的《美麗的奧蒂羅》及兩場的《熱情的感召》。

《美麗的奧蒂羅》以十九世紀末著名的西班牙演員及舞者卡羅琳娜．奧蒂羅 (Carolina Otero) (1868-1965) 傳奇一生為藍本之大型舞劇。舞劇共兩幕，第一幕講述奧蒂羅幼年的遭遇及成名初期的經歷；第二幕呈現奧蒂羅多姿多彩的演藝事業及奢華放縱的生活，至最後年華逝去，孤獨終老。

上半場故事的「序幕」，是身穿大衣及帽子的年老奧蒂羅 (Maribel Gallardo飾) ，與穿著鄉村舞裙的年輕奧蒂羅 (Noelia Ruiz 飾) 一同手拿響板對跳，回憶過去。第二場「朝聖與哀悼」，慘遭強暴後的奧蒂羅與安慰她的神父共舞。第三場「織籃工人」的流浪藝團出現，奧蒂羅與吉卜賽初戀情人及舞者們隨著充滿節奏感的音樂起舞。第四場被情人捨棄的奧蒂羅，跟隨葡萄牙公爵觀賞《卡門》，這段戲中戲簡潔俐落，扮演卡門的舞者 (Inmaculada Salomón飾) ，穿著火紅舞衣，手握黑色的蕾絲小扇，神態與舞姿均呈現出卡門的高傲與叛逆，激勵了奧蒂羅。第五場在「蒙地卡羅賭場」，奧蒂羅初嘗賭博的刺激，在歡樂的交誼舞中，展開了她以誘惑男人為向上游的手段。第六場「咖啡廳演唱會」中，現場伴奏的佛蘭明高群舞及長尾裙響板舞，氣氛沸揚，驅使奧蒂羅也來一段純熟流暢的披肩舞。第七場尤根斯成為奧蒂羅的經理人後，找來了貝里尼成為她的老師，為她妝扮，並銳意訓練她，兩人唱了一段卡巴萊 (cabaret) 式的歌劇，像預告將會有「一顆正冒起的新星」。第八場奧蒂羅開展了她的「世界巡演」，當中她與尤根斯將活潑靈巧的踢踏舞融合在佛蘭明高舞中，極具百老匯風。當奧蒂羅結識了多國的皇族人員後，她離開了尤根斯，尤根斯欲上吊自殺，最後他蹲在地上「定格」望著繩子，舞台的幕簾就落下了。(場刊描述尤根斯最終自殺，如此「定格」有點令人不明所以。)

攝：Tony Luk（照片由香港藝術節提供）

下半場以「女神遊樂廳」為始，有一連串的舞蹈表演，有熱情奔放的肯肯舞；有洛伊．富勒 (Loie Fuller) (1862 — 1928) 的《蛇之舞》 (Serpentine Dance)，闊袍大袖的絲質裙在燈光中舞動着，飄揚的絲裙像花也像蝶；也有奧蒂羅與眾男舞者以鬥牛勇士的裝束所跳的佛蘭明高舞，英姿颯颯。隨後，她披散長髮、帶著珠寶、穿著性感的閃爍舞衣跳肚皮舞。演出結束後，她與穿著華麗的舞團成員往賭場，成為「賭場女王」，越發沉迷賭博。第三場之「美好年代」在公園裡，多對撐著洋傘的淑女與紳士們共舞，呈現出百老匯式的華麗與典雅場景。第四場奧蒂羅如女神般，駕臨在「美心餐廳生日宴」中，跳出誘人的脫衣舞去迷惑眾國王。第五場，奧蒂羅脫下來的閃爍舞衣被掛在家鄉的「華爾加聖母」像上。第六場奧蒂羅試圖勾引俄國沙皇的顧問僧侶「拉斯普京」 (Rubén Olmo飾)，當他揮舞披肩，像是譴責及詛咒奧蒂羅，年輕的奧蒂羅瞬間換成了年老的奧蒂羅，但二女妝容與身型相若，若非仔細看，是分不出兩者的區別。年老的奧蒂羅唱比才的《卡門》，但聲線薄弱、略有不穩，分不清是舞者本身的能力、還是刻意地唱成這般狀態，最後被拉斯普京掩口停止。失去了美貌與才能，回憶中所遇到的人，都成為了奧蒂羅「舊日的幽靈」，最後年輕的奧蒂羅在巨輪下，遙望年老的奧蒂羅瑟縮獨行而去，與開場首尾呼應。

攝：Tony Luk（照片由香港藝術節提供）

多位舞者舞而優則演、唱歌劇，跳其他不是科班出身的舞，例如肯肯舞、肚皮舞等，多才多藝。可是，數位男舞者的外型及服飾、風格與顏色，相似度太高，難以辨別角色。某些故事情節表達並不清晰，若非有場刊輔助解釋，當下純看演出，未能明白箇中意思。也許可考慮設演後藝人談，讓製作人員與觀眾有交流，加深了解舞劇的創作事情。

至於《熱情的感召》是以一系列舞作組成，分為兩幕，第一幕包括三個作品，首先是《博萊拉的感召》，融合巴羅克芭蕾與響板節奏，舞蹈形式源自十八世紀的宮廷舞蹈，亦帶有安達盧西亞地區民俗舞的特色。舞者穿著華麗典雅，手持響板，跳着芭蕾般優雅的舞步。第二個作品《豪令娜》融合博萊拉及佛蘭明高元素，女舞者 Inmaculada Salomón 的獨舞，動作剛勁俐落。第三個作品是《色彩》，以西班牙畫家索羅拉 (Sorolla) 的畫作色彩為編舞的靈感，當中Yu-Hsien Hsueh及Javier Polonio的雙人舞浪漫而溫婉，加上響板的節奏之群舞，活力非凡。第二幕是現場音樂伴奏的《關於佛蘭明高—向馬力歐．馬雅致敬》，馬雅 (1937-2008) 是著名的佛蘭明高舞大師，曾經參與卡洛斯．索拉 (Carlos Saura) 導演的電影，1994年創立了安達盧西亞舞蹈團 (今稱「安達盧西亞佛蘭明高舞蹈團」) 。致敬的曲目連同敲擊樂序曲共十一項，包括獨舞及群舞，例如《被召喚的浪漫》中，男舞者José Manuel Benitez 所跳之樂曲中的歌詞，取自西班牙詩人費德里科．賈西亞．羅卡 (Federico García Lorca) (1898-1936) 的詩，舞者以一連串的急速轉圈作結；《五位鬥牛士》中男舞者動作整齊兼雄斗；《我希望》中九位男舞蹈員坐在圓木凳上拼湊出不同的圖案及舞步；全體舞者跳的《釋放孔雀》和《阿爾莫拉瑪》，色彩斑斕、節奏一致，最後總監奧爾莫率領眾舞者跳《喧戲調》謝幕，為充滿西班牙風情的演出，畫上完美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