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當舞派》──寓教於樂小清新

文:鄧曉霖


(照片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藝術節辦事處)


《當舞派[1] 為康文署Edutainment Channel(寓樂頻道)101入門教室舞蹈系列「當代舞101」的節目。一連十集,每集獨立的影片約五分鐘,已在YouTube上載了六集,亦可在101 Academy 入門教室 YouTube頻道重溫。節目由劉天明擔任撰稿及監製,創意夥伴及舞者包括吳詩韻、麥琬兒、李思颺、王丹琦、不加鎖舞踊館,影片製作亦有藝術拍攝經驗豐富的秦紹良(Ziv Chun)及何東盛,加上王耀祖輕鬆悅耳的聲音在耳邊導航及洪忠傑簡約而生動的插畫創作,《當舞派》實如其名寓教於樂。每集與不同的創作夥伴以身體、時間、空間的層面貫穿,深入淺出介紹當代舞、其賞析方式及不同香港藝術家如何以當代舞闡述意念。


舞歷史

第一集《在美當中游走》中,喻當代舞的觀賞經驗猶在《魚樂無窮》看魚游泳——觀眾投入觀察動態,亦能感受情感,但卻難以描述所見所聞,從而引入思索甚麼是當代舞及如何欣賞當代舞。當代舞理解為「我們目前這時代的舞蹈」,與「當下」有著密切的關係,古往今來的舞蹈成就了現在的舞蹈——傳統與創新並列互補,而當代舞(contemporary dance)創作的語境及詞彙很大部分來自現代舞(modern dance),所以第一集中示範了不同現代舞派系的特色,以介紹現代舞「逆向繼承」芭蕾舞的發展歷史,包括Isadora Duncan 的自然律動、Martha Graham的收縮與放鬆(Contract and Release)、Doris Humphrey 的倒下與復原(Fall and Recovery)、Merce Cunningham 如何展示抽象線條及Pina Bausch的舞蹈劇場(dance theatre),藉以說明編舞家如何以其創作動機及執行能力來表現一種獨特的風格;亦帶出觀眾單純欣賞視覺動態而不深究動作背後深層意義或去理解整個創作意念也是一種欣賞當代舞方式。


觀眾

往後三集《就只是身體》、《點與點的移動》、《我們並非獨自行走》以身體、空間為引子帶出意義及關係。當代藝術打破古典主義常用的說故事模式,並引入多樣性的鑑賞價值及更多思考空間——舞者往內觀察自己的身心,亦不失當下與空間、其他舞者及自身的關係的互動;觀眾則從外觀察舞者的身體、狀態及與空間和他人的關係。「創作意圖」像旋渦一樣在不同關係中游走、連結。當不再執著於完整故事性,則可以切割出特定的感受或議題,以純肢體動作表達。從觀賞舞蹈動作的技術、作品主題、風格創新性,讓觀眾自行根據個人經歷及想像力來整理、聯想以理解當中闡述的主題,可能是自我、人性或社會議題,而毋須追究動作意義。如第四集所講,「欣賞藝術過程裡,最首先參考的條件,其實是跟我們自己有關的事。」——經歷和觀賞過程是個人的,毋須追求標準答案,擁抱無限可能性。


(照片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藝術節辦事處提供)


生命線中游走

繼而的《生命停駐的所在》及《你的腳板底》,就分別以銀髮族及小朋友為題,展示了不加鎖舞踊館的當代舞工作坊片段。觀賞銀髮族的舞動,他們的身體狀態、心情、感覺都彰顯著舞蹈並非只是美的展現,而是活著的痕跡。而小朋友的動作十分純粹,呈現出身體最自然的表達能力,這樣真實的表達既是舞蹈家開發身體的養分,亦呼應到舞蹈最原始的功能,讓人思考到生命與時間的流向。「老」的身體沒有小朋友的幅度和動能,卻充滿智慧的積累。人生經驗豐富的銀髮族在當代舞工作坊中,像小朋友牙牙學語,再次於舞蹈當中認識自己,學習以舞蹈語言表達所思所想,摯誠交流。所謂「人生七十古來稀」,用在今天或已過時,「YOLO」(You Only Live Once)可能是更當代的表達——此兩集啟發著觀眾把握當下郁動的本能,既要及時舞動,亦要珍惜表達、創作的機會。


《當舞派》是一個舞蹈「小清新」,讓初起步的觀眾淺嘗當代舞及引導他們尋找個人賞析舞蹈作品的方式;亦能讓藝術從業員溫故知新、重新思考、從新出發。《當舞派》令人反思的不只是在觀賞當代舞層面上的意義,更審視到甚麼是藝術、甚麼是美、做藝術有甚麼意義等題目。正如伍宇烈在履新城市當代舞蹈團藝術總監一職前接受的訪[2]表示,要重新思考「城市」和「當代」的意義,並言「首先我們的作品要好看、有意義,跟香港、港人有連繫,這才叫『城市』、『當代』的『舞蹈團』。」以當代舞為闡述媒介,藝術不是「離地」及「不吃人間煙火」的存在,反而是熾熱地追求與當代息息相關,以舞蹈發問及回應社會,舞在當下。疫情下藝術行業深受打擊,重整旗鼓後如何重新面對當下社會,以藝術發聲,定必會是藝術家謹記的課題。

[1] 康文署寓樂頻道,「當代舞101」《當舞派》: https://www.lcsd.gov.hk/edutainment/tc/academy/page_826.html

[2] 黃子翔,《伍宇烈 舞團掌門人》,星島日報,2020年6月4日: https://std.stheadline.com/supplement/article/2224896/副刊-ArtCan-伍宇烈-舞團掌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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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曉霖

藝術及文化企業文學碩士。現職班尼斯譜舞師及排練指導。



《當舞派》網上節目 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撰稿/監製:劉天明

首播日期:2021年3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