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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淺評《舞人習作2019》

《舞人習作2019》 由四位城市當代舞蹈團的年青舞者編創,以各自所關心的議題發展成四個短篇舞作,風格各異,但都十分大膽創新,為城市當代舞蹈團的節目製作,打開了2019年的序幕。

《橘慾城市》陳俊瑋

陳俊瑋作品《橘慾城市》;攝:Mark Lam

陳俊瑋編創的《橘慾城市》,由編舞親身上陣,開首以獨舞形式呈現了一個關於「自我與慾望」(編舞的話)的作品。《橘慾城市》是一個十分內歛的作品,舞者透過時而急激,時而沉實的舞動在台上進行精神探索。演出開始時,舞台上空空如也,突然從後台滾出來一個橙(橘子)停留在演區中好一陣子,忽然間舞者陳俊瑋從觀眾席走到舞台上,跟那個橙互動。舞者口咬著橙做出連串肢體動作,隨後是播放一段錄像,畫面裡拍攝到城市的某些角落,或從穿行於城內的軌道列車往外拍攝的流動風景,後來暗黑的舞台上出現了一個圓形發光體,舞者與之互動,後來有另一位舞者(女)出現,但與其說是人物的出現,不如說是編舞想呈現的另一個符號。演出結尾時,陳俊瑋的身體在手電筒照射下(舞台完全漆黑中),投影出一個龐大的影子在舞台上,他與他的影子戶彷彿在共舞,又像是試圖分離,這可能就是編舞想表達的「自我與慾望對話」的處境。然而,作品出現了大量象徵符號,但觀眾難以理解當中的關連,即使從場刊上(或相關文字)的介紹,顯示創作者們(包括編舞、劇場構作)利用了一些文本作為基礎,進行構作及編創,但是創作者表達得太過隱晦,意象與意象之間,又過於碎屑,令觀眾有點無所適從。

《忙忘》李家祺

相信大家對遊戲程式《俄羅斯方塊》(Tetris)並不會陌生,它是八九十年代街知巷聞的電子遊戲,如果它曾佔過幾乎所有遊戲機系統,也不為過。踏進智能手機年代,方塊們亦出現在大量用家的手機上。說到《俄羅斯方塊》,相信不少人會第一時間聯想到它的背景音樂吧,旋律簡單、節奏爽朗,而且音樂會隨著遊戲的難度愈變愈急速,最後會有種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面對不停落下的方塊,以及愈變愈速的音樂,筆者覺得玩《俄羅斯方塊》完全是一種西緒弗斯(Sisyphus)的體驗。李家祺的《忙忘》運用了《俄羅斯方塊》意象,表現都市人忙碌不停的生活,就連音樂的創作也彷效了《俄羅斯方塊》的主題曲。演出上半部份,三個舞者身穿黑灰的舞衣,在台上交替地重覆著規範式的動作,又不斷地把三塊偌大的、呈梯級式的塊件來回搬運,似是暗示著我們的生活,深深地被「異化勞動」,人日復一日地忙碌著,活得像沒有靈魂一樣。但李家祺沒有把氣氛拉沉下去,他卻選擇了以「後設叙事」方式來戲謔一下我們身不由己的生活。李家祺安排了音樂人梁寶榮現身舞台上作現場演奏,梁同時在飾演一位正要趕製音樂給編舞的音樂人,觀眾看到的是他在製作《忙忘》的音樂時的景況:被挑剔的編舞多番追問創作進度,又提出麻煩的要求,當梁寶榮在台上「創作」時,舞者亦跟隨他的音樂而起動,似是表現著他的工作情緒,最後這些情緒爆發了,在一片激烈的音樂中,舞者和音樂人像瘋了一般把舞台拆解,更打破了「第四道牆」混進觀眾席裡倒蛋。《忙忘》是一場像玩耍的演出,幽默風趣,編舞李家祺意圖為大家忙碌的生活來一個激勵。

《人型研究所》樂知靄

樂知靄作品《人型研究所》;攝:Mark Lam

樂知靄編舞的《人型研究所》,由五位舞者演出,包括柯志輝、麥琬兒、龐智筠、黃振邦及余藝,五位舞者穿著全身白色的舞衣,妝扮成人工智能(A.I.)的Robot,在下半場開場前,觀眾已看到五個Robot在台上跟觀眾互動。這個作品充滿未來感,編舞刻意製造一種Cyber的氛圍,音樂的編寫與動作的編排十分配合,呈現了一種科技至上但又冰冷的狀態。舞台上出現一道可移動的方形框架,舞者圍繞著這個框架穿梭舞動,編舞似乎是暗喻我們的現實生活與虛擬世界的界線愈來愈模糊。演出的尾聲,舞者各自散落在觀眾的附近,不斷模仿智能系統的語音播放,並提出了匪夷所思的功能選擇:「有任何問題我都可以幫你」、「舊事已過,一切都變成新的了」、「我可以提供276項選擇,請輸入指令」,像是對未來科技所引起的種種狀況提出疑慮。《人型研究所》的概念十分完整,而且舞蹈編排具有可觀性,是一個有潛質發展成長篇的作品。不過,從《人型研究所》來看,樂知靄對於此議題只是展現了其現象,而欠缺了更深一層的批判性,若果將來重新創作時,或者可以在這方面加深處理。

《毛鬠鬠》曾景輝

曾景輝品《毛鬠鬠》;攝:Mark L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