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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追尋生存的價值 — 專訪「舞蹈新鮮人」邱加希與程偉彬

June 10, 2017

《純生》似是一場精神綁架的遊戲,而《獨・蝸》是一次有血有肉的患病經歷。這兩個作品,分別是年輕編舞邱加希與程偉彬,為今年九月康樂及文化事務署的《舞蹈新鮮人系列》而籌備的編舞作品。兩個看似毫無關係的作品,卻同時透過舞蹈叩問「生活與生存」的價值。

 

邱加希;攝:林永安Onandy;圖片由多空間Y-Space提供

《純生》並不單純

《純生》這個名字,原來不太純粹。邱加希說「純」可解作單純、純粹,但單純又可以解作「單純地跟隨別人的決定,沒有自己的想法。」邱質疑,我們做的選擇,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的習慣:「我們每做一個決定時,有沒有經過思考呢?」

 

《純生》以三名舞蹈員參與的「劃鬼腳」遊戲來展現選擇和個人意識的角力。由第一步開始,舞蹈員就選定了不同的路線。在過程中,他們要完成很多任務,亦要繼續作出選擇,直至走到終點。人生像「劃鬼腳」一樣看似充滿不同的可能性。可是,無論你走哪一條路,彷彿經已有一個注定了的未來。

 

這種「by default」也出現在邱加希的跳舞生活。香港出生的她在本地學習跳舞那刻起,港式教育成果便植入在體內。去年曾到以色列參加當地舞團課程的她,觀照兩地,發現了各自迴異的特質:「以色列舞者專注身體技巧,鑽研自己的舞蹈,並發展出以色列風格。」相對而言,她在以擁有國際視野自傲的香港接受不同風格的老師授課,及參與名師舉辦的工作坊,涉獵廣泛的舞蹈課堂:「香港舞者的訓練較廣泛,學生對不同舞團與風格較能掌握,但普遍難以建立出自己或本土風格。」教育所在地令兩地舞者擁有不同優勢,難以說清香港還是以色列的舞蹈教育環境優勝。但邱始終認為舞者的路向應取決於自己的想法,每一個選擇都應深思熟慮。

 

邱加希於自編作品《睇我唔到》中演出;攝:Steve Li @June's production

 

一個計時器  反思規則的價值

在《純生》中,邱加希使用了計時器來限制舞者的活動。「做資料搜集時看過《鏗鏘集》,很多家長也會用計時器,計算子女做功課或休息的時間。五分鐘就是五分鐘,非常嚴格。」在她眼中,讀書與社會是一樣的,大家的時間也被控制着。鬧鐘、日程表、deadline等等,全都跟小朋友的計時器一樣,不斷地趕、不斷地製造壓力。「我的舞蹈員都跟我表示,在綵排進展至今,重新認識了自身在過去到現在都默默遵守的規條,小至日常生活非常瑣碎的習慣,竟然都是社教化予人的精神施虐。」

 

「規則」在管理社會時被奉為圭臬,但我們從少就被灌輸很多「無厘頭」的規條。例如在小學,小息時不得留在課室,一定要到操場。當小息結束「打鐘」時,所有學生也不準動、要「定格」。邱說:「回想我被教育的時候,也沒有意識去分辨對錯。」

 

在訪談中,邱加希多次提問:「如何令規範不致成為麻木的管理手段?我們可以從中獲得選擇和思考的自主性,理解接受某些規範的原因嗎?」可是,同為舞蹈教師的她,每當看到小朋友失控,不能專心學習時,她也製造規則維持紀律。「太過放任,又會失去了競爭力,這個平衡很難。」

 

 

《獨・蝸》的血肉

生存,除了競爭力之外,當人患病的時候,也是要找方法存活下來。

 

《獨・蝸》是一個從嚴重或長期病患者的角度出發的作品。編舞程偉彬,就讀演藝學院時曾做過兩次嚴重的手術:「皮肉之苦算不上是什麼,但精神壓力很大。我可能不可以再跳舞,也沒有其他工作能力,我的自我價值很低。」

 

小時候,一次跆拳道的比賽中,程偉彬不小心弄傷了膝蓋,導致軟骨碎裂。可是,他一直沒有做手術。直至在演藝學院修讀跳舞課程時,發現自己做不到深蹲的動作而求醫。手術後,他做了兩個月的物理治療,令他痛苦難堪。幸好,休息了一年後,他重返演藝學院,一星期做三份兼職來完成學業。

 

可是數年後,他卻再一次弄傷膝蓋。這一次不只是碎骨,而是骨刺,不走路也會痛,他堅持留學。回憶到這裏,他哽咽,雙眼通紅:「懦弱不是問題,但你要知道怎樣撐過去。」

 

 

程偉彬撐過了傷患的日子,堅持舞蹈。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無能為力  以編舞來抒發痛楚

 

《獨・蝸》不只承載着程偉彬過去的傷痛,也包含父親中風後的痛苦,與身患精神病的朋友自殺的故事。一個年輕人面對自身與家人的病痛,還有朋友的生死,程偉彬說他的堅強是「捱出來」的。經歷過這一切,也讓他體會到患病的時候,無論身邊有多少人在旁,都只有自己一個才知道有多痛苦。

 

「我們千萬不要向病患者說加油,他們已經很努力了。我只可以陪伴着他們,讓他們找到生存下去的價值。」程偉彬說他不是老師,不是學者,不能教人遇上病患可以怎樣做。作為一個編舞者,他只能用身體去表達切膚之痛。

 

探討病患這個概念,程偉彬坦言一年前已經存在,而且腦海裏也有初稿。可是,這麼沉重的主題,觀眾會喜歡嗎?他說這就是對編舞的挑戰。而且自稱貪心的他,還希望可以將四位身體質素完全不同的舞者,再混合編舞的特質,轉化成同一件事。「我想做一個成熟的作品,專注在身體的作品,而非只有概念。」問這位年輕的編舞,為何這麼有信心處理一個沉重的議題,他說:「我只懂得用舞蹈去告訴別人什麼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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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賢

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新聞及傳播學院。近來,開始自我修煉,努力做一位會說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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