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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人為景觀#數碼進行式#李偉能#董言#吹水#長文#頭盔

文:董言


#蒙娜麗莎#對你邪魅一笑#大衛#慌張穿戴衣裳#韓熙載#的宴會上#綠腰#原來跳的是嘻哈#丘吉爾#緩緩悶一口雪茄,嚴肅地吐出髒話。

科技新陳代謝,要讓「靜態的」(static)繪畫、雕塑與攝影運動起來簡直易如反掌。如今世代,甚至不只要「睇」其飛足踏步,還要「命令」它們做些離經叛道的舉止。世界工廠沒日沒夜印刷着蓄有一撇鬍鬚的蒙娜麗莎,我們還是沒有放棄對正品頂禮膜拜,人潮湧進羅浮宮,靴履未至,自拍桿就差點吻到蒙娜麗莎的額頭,「手機先」,再標籤#蒙娜麗莎,只是她笑而不言。#李偉能對此事怎看?他反問,「你是要看蒙娜麗莎還是要看#蒙娜麗莎?」

「人為景觀 (數碼進行式)」;相片由賽馬會藝壇新勢力提供

#靜態

疫情下,演出及排練未能如期進行,《回聲二:人為景觀》團隊嘗試尋找創作新可能,網上公開活動賽馬會藝壇新勢力「人為景觀 (數碼進行式)」應運而生。然而,官方描述竟然一個「#」都沒有?多多少少不符合當下潮流。然而定神一諗,就算謹慎添加#直播#錄像#免費#創作過程,又能不能囊括作品的全部內涵?#李偉能#新勢力藝術家,會不會像#蒙娜麗莎來得那麼有效?糾纏「#」究竟意味着什麼?我想它本身就是一個「中介」、「過渡」,提供「語境」,引出談論李偉能(及其作品)的可能性。

藝術家沉迷於#靜態(still),就連電影這般的時間藝術也常常流連長鏡頭下的肖像。《回聲二:人為景觀》亦從思考#靜態得到啟發,而這次展播的「數碼」版本,至少可分為兩個階段。

第一部分由五位表演者在劇場外進行。每一個人選擇的場地各異,像是李嘉雯遊蕩在大館檢閱廣場牆壁裝置藝術《55平方米》提供的#泳池背景中,因應實際環境啟動了自我動作設定。在#泳池中游水濺浪看似理所應當,李偉能卻想,一旦動作偏離了初始環境,它的意義會怎樣變動?因此,他為「人為景觀」設定了一套基本框架,當#靜態#動作幾乎接近凝固的意義或模式時,便要轉換路徑,於是「游水」變成「瑜伽」,鬆動了觀眾篤信的答案。

第二部分回到F倉展室完成,重點依舊是人們認知事物的框架和過程。李偉能認為#靜態#畫面的組織邏輯,都是主觀操控下的視覺呈現,迷惑觀眾事實本應如此。在表演者呈現#靜態#瞬間的背後,其實還潛藏着表演意圖的遷移,肢體動作將跟隨時間的節奏,不斷流動。當觀眾無法肯定是不良網絡訊號引起了畫面的停頓,還是演員盯着鏡頭的眼睛確實絲毫沒有眨動一下,後者的身體已經在劇場內奔跑起來。

「人為景觀 (數碼進行式)」;創作團隊:李偉能、陳鈞至、劉曉江、陳偉洛、張利雄、李嘉雯、梁天尺、胡日禧;照片擷自活動網上轉播

#複製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了奔跑,就像不知什麼時候按下了機關,調動起「#」泛濫的「傳染」力量。當虛擬軟體中的某個「#」標籤引起山呼海嘯,標籤本身便可掩蓋實際內容,跨越邊際來傳播。「人為景觀」看似存在「傳染」之形式,但不同於「#」被無限複製的機制所操控——如同病毒細胞的繁殖終破壞正常運作之系統,殺死宿主的結局也是自我毀滅,該作品卻是用積極態度來肯定人與人之間的互助與依賴。

李偉能欣喜與不同背景、訓練、性格的表演者合作,讚許他們不是集體無意識的聚集,而是在共享的美學理念中發揮自我意識。雖然#李偉能也承認身處劇場,必然負擔了#編舞#權威,但他給自己設下的任務只限於提供框架和指引。反而是#表演者#舞者的抉擇,共同構築起作品核心的畫面與行動。在展演中有一段相互模仿的段落(創作團隊稱之為「骨牌」),後一個表演者在複製前者動作的基礎上,再輔以稍許轉化。演繹的關鍵在於如何閱讀前一個人的身體,如何做出判斷,如何增加趣味的同時又保持團隊動力。因此,「骨牌」中每一個人的決定都舉足輕重,他們深知自己的提案會成為形塑未來的關鍵,但他們沒有「#」的傳染義務,反而是基於共同目標發揮着自主性。

#數碼

整個演出過程中,「人為景觀」不斷提出疑問:如果在觀眾認知演員身體的過程中,突然有其他媒介干預,是否又會生產出另一重意義?好像劉曉江[1]以風馬牛不相及的音樂介入,劇場內的客觀事實就會被改變了嗎?音樂如同「#」,給出一個#語境,又取消它,但音樂的態度究竟是嚴肅、輕蔑、抑或漫無目的,這些還有待說明?

創作團隊提到,如果不是疫情關係,#數碼版本可能不會誕生。他們發現線上直播反而提供了新的探索方向,#靜態也就多了幾層視角。「#」本來也具有暴露本質、揭發秘密的能力,這可以呼應李曾提及的攝影史經典案例——十九世紀的人們試圖用相機捕捉馬在飛速奔跑中的運動軌跡,從而回答「動物的四條腿是否可以同時離地」這一曠久難題。照片終究沒有辜負期望,暴露了人類肉眼察覺不到的事實。

「人為景觀」持續對#靜態#動態作出闡釋:在個人層面上,是一個靜態演變成下一個形象的瞬間;而對集體來說,是一個形態和整體運動之間的張力。暴露、分解和更動在「鏡頭」之下愈加無處遁藏,這反而暗合着李的渴望,「你們還能提供什麼角度?」他甚至想像,將大館的閉路電視記錄都調閱出來,#數碼進行式,看看它們究竟拍攝到了什麼?在這個碎片化的世界,大家好似面對同樣的事物,存留下的卻是千差萬別的證據。

陳鈞至在影像的設計上扮演了重要角色,架設在不同方位的攝影機將「人為景觀」第二階段分割成不同畫面。觀眾在屏幕上可以擁有不同的直播角度,自然也帶出了個人的理解。只是這些破裂畫面無法組合為全方位的3D立體圖像,四角碎片怎麼拼接,都不能成為自我完全的通道。首尾相連而無限循環;規定觀者的行動路徑,卻又互相矛盾。它的中介性質一面提供解釋的#語境,另一面卻質疑觀眾斷然的推斷。有趣的是,觀眾還可以在直播過程中放大、縮小會議視訊的窗口,分割畫面的大小、順序都因此改變,再加上演出者中途斷線退出,這些都提供了觀眾積極闡釋的空間。

「人為景觀 (數碼進行式)」;創作團隊:李偉能、陳鈞至、劉曉江、陳偉洛、張利雄、李嘉雯、梁天尺、胡日禧;攝:Eric Hong Yin Pok

#媒介

李坦言作品不想抑制影相行為,如果作品本身就是對此話題發表意見,那不如鼓勵所有觀眾都影相。這並非要滿足他們的消費慾望,而是再次糾結於#蒙娜麗莎和蒙娜麗莎間的假鳳虛凰。

如果說攝影的出現標誌著人類步入現代世界,那麼「#」則又是新世界讓攝影煥顯生機的絕頂發明。當「相片」在呈現「人為景觀」的時候,「相片」自身如同媒介,就像文字語言傳達意義一般。「#」存在的邏輯正是提供一個#語境,引導觀者的目光和閱讀方式。Instagram帳號的風格可以通過不斷添加「#」生成,透過個人的苦心經營,自我推銷漸漸將風格類型內化於主人和觀者心裡。它營造氛圍和印象,而非倚賴邏輯的可靠性。李問道,如果世界媒介化(mediated)了,那我們認識的世界究竟是什麼?

世界是什麼真的重要嗎?抑或是那個認識的過程才有趣?當#語境提供觀者和預期截然不同的描述,人們的認知過程就會衝突蔓衍。「#」或許也被授可對畫面和影相霸權(hegemony)發出挑戰,「人為景觀」同樣如此為之,它是「景觀」(spectacle[s])逐漸形成「地景」(landscape)過程中的障礙,暴露「人為」是「we are」,同時也是「man-made」的一體兩面。

「人為景觀 (數碼進行式)」;創作團隊:李偉能、陳鈞至、劉曉江、陳偉洛、張利雄、李嘉雯、梁天尺、胡日禧;攝:Eric Hong Yin Pok

結語

我不想再重複《回聲二》創作團隊「思考者」的形象,不如「#」來得更加直接了當,甚至#刻板。態度再諷刺啲、對立啲、叛逆啲、政治不正確啲,直接對劇場特定的觀看方式作出批評,不給「中產白人男性」的視角留下一絲喘息。用「劇場思考劇場」,會不會也能用「偏見消除偏見」?這個#偏見很頑固,李偉能重複調笑表演藝術中的消費主義、娛樂至上。當觀眾自詡身處全知位置,且默認他們必須獲得全知的同時——這樣才能與票價等值——觀眾也在演員的肢體上尋找着肉身的不平等,將表演視作「奇觀」回饋,填滿自我潛意識中的慾望溝壑。如果要給李偉能「#」一個學術框架,或許是「解殖」吧。只是#解殖與「解殖」(decolonization)可不盡相同,藝術家提供的「#」和「語境」,永遠都在期待否定語境,溢出理解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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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景觀(數碼進行式)」

節目重溫:即日起 至 9 月 29 日 頻道: 賽馬會藝壇新勢力 YouTube

[1] 劉曉江為《回聲二:人為景觀》及「人為景觀(數碼進行式)」的音樂總監及聲音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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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董言

我是董言,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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