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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Eng]港、台舞人剪影 Sketches of some Dance Figures in Hong Kong and Taiwan

(原文刊於2008年第10冊 第1期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dance journal/hk 10-1 in 2008)

古往今來,人們常說,「文如其人」。事實上,此話是值得推敲,甚至今人懷疑的,因為在我們的直接經 驗中,只有 「身體不會撒謊」,而嘴巴和文字往往會信口雌黃。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們只有通過以身體為本的舞蹈,才能真實地了解一個人的真實面貌。有鑒於此,我願速寫幾位此番在港、台重逢的舞蹈家,願諸位讀者朋友能夠借此對兩地的舞蹈乃至整個大文化的狀況一一管中窺豹……

何浩川 :從「流浪藝人」到如今的火紅

這次赴港,主要是去看何浩川舞蹈團一台取名為《歲月》的回顧展演。何浩川曾是雲南省歌舞團的男主演 ,早在1980年的《首屆全國舞蹈比賽》上,便曾因自編自跳的獨舞獲獎而嶄露頭角。1981年,他因要照顧年邁的母親而放棄了內地的鐵飯碗,定居香港二十六年來,與同為舞蹈家的夫人趙明珠一起,白手起家,用謙恭輯讓的準則為人處事,以勤勤懇懇的態度從事舞蹈,一步一個腳印地取得了如今這樣的火紅; 他們的學生已超過了千人,遍及港島、九龍和新界的舞蹈、影視、教育等各行各業;他們的作品已多達近二百個,在風格上以民族民間舞為主, 並融會貫通了多樣的現代觀念和手法,而在題材上則更是異常地豐富,比如在這次晚會上演的節目中 ,就既有表現雲南少數民族生活的《生息》和《火種》,再現各地各族民俗風情的《歲月》、《傣風》和《水上人》, 也有回顧國共合作抗日歷史的《家園》,謳歌抗擊非典的《天使之歌》,以及描寫宗教生活的《塵緣》, 炫耀舞者隊伍的《大河淌水》,體現「有教無類」的《舞花八門》等等;而他們的舞校和舞團也因此而頻繁地登上了海內外的大舞台 ,受到專業舞界與普羅大眾的青睞和好評……2007年9月8及9日兩天在葵青劇院大舞台上那行雲流水、井然有序的舞者隊伍, 眾舞者們那全情投入、悠然自得的狀態,以及兩場演出100% 的上座率 , 均足以証明了他們的凝聚力和感召力之巨大 !

何浩川《大河淌水》

不過, 如今人氣正旺的他, 回首當年時,和卻直言不諱地說, 與其他內地來港的舞蹈家們往往放不下「專業」的架子不同,年過三十歲的他到港時,因為錯過了進入專業舞團的年齡,而不得不硬著頭皮,更憑著一身的硬工夫 , 像流浪藝人那樣,在香港的各大廣場上,拉開場子翩翩起舞,由此吸引了自己的頭一批學生,並賺取了他們的第一桶金!

何浩川《歲月》

白朗唐:香港舞蹈界的資深「洋教頭」

何浩川舞團的首場演出中,與我坐在一起的,是另一位香港老友,他的中文名字叫白朗唐,英文名字則是 Tom Brown。多年來,他一直是香港演藝學院 (The Hong Kong Academy for Performing Arts , 簡稱 APA) 舞蹈學院現代舞系的系主任兼副院長,一年前則轉而擔網了整個演藝學院新成立的研究生課程中心的創始總監。

Tom 的獨一無二就在於,身為美國人,他盡管至今仍對粵語和普通話一竅不通,卻不僅是整個 APA 教師隊伍中院齡最長的洋教頭,而且也是整個香港舞蹈界的好朋友—對於APA 的學生,他總是厚愛有加,大加提攜,每當舞台或銀屏上出現了 APA 的學生,他都會為之興奮異常,並能立馬道出他們的英文名和字,無形中流露出的那種亢奮,讓人覺得教師作為無名英雄的那份偉大 。

此外,對於香港本地舞蹈家們的創作,他也總是給予毫無保留的支持,比如在觀看何浩川舞團晚會的全過程中,他除了中間休息時非去大門外抽支煙不可, 其它時間裡,一直都在那裡仔細地觀看,並熱情地鼓掌:每當我就演出的背景,給他用英文悄聲解釋點兒什麼時,他則總會洗耳恭聽,就像在平日裡對待其他人一樣。或許,「洗耳恭聽」,是他能長年出任香港舞界領袖人物的另一種重要素質。

Tom 來自「世界舞蹈之都」紐約,青年時代曾在美籍墨西哥現代舞大師林蒙的舞團跳舞多年,1985年到港發展以來,不僅主教現代舞的基訓和編舞,更以高度縝密的大腦,在課程設置與行收管理方面大顯身手,尤其是以善於起草各種文件和報告而著稱--2000 年,我與他一道應香港藝術發展局之邀。擔任舞團資助項目的評審員期間,曾親身領教過他起草報告的嚴謹與規範;據說,舞蹈專業去年在整個演藝如院申辦碩士研究生授予資格中之所以能夠領先於音樂和戲劇,在很大程度上,也得歸功於他的這種專長。

文章寫成後,白朗唐於2017 年獲香港演藝學院頒發榮譽博士。

After publishing of this article, Tom Brown was awarded an honorary doctorate degree by the Hong Kong Academy for Performing Arts in 2017.

除了教學和行疏管理,Tom 繼曹誠淵之後,還出任過香港專業舞蹈團體的組織—— 香港舞蹈聯盟的第二任主席 , 並長期兼任香港專業舞蹈期刊《舞蹈手札》的主編,因而對香港舞蹈的創作與評論,傾注了極大的心血。由於工作關係,我對他的這種高度責任心深有體會 : 每當知道我到港的消息,他總會提前給我安排好觀摩票,然後用電郵主動同我聯繫,結果使我能在歷次到港期間,多看了不少重要的演出,而香港的舞蹈家和和舞蹈史,也因此多留下了不少歷史的見証。

蔡麗華:台灣舞蹈的默默奉獻者

作為舞評人, 我對台灣舞蹈家蔡麗華的最大褒獎,應該來自她身為編導家和教育家,對舞蹈評論的高度重視——1994年,她曾個人出資,創辦了寶島上的第一份《台灣舞蹈雜誌》, 不僅使當地的舞評得以興旺 ,而且給歷史留下深遠影響;2007年8月 , 她在主辦《兩岸當代舞蹈論壇》期間 ,以及隨後的《舞蹈研究生課程》裡,則專程安排我宣讀了關於內地舞評五十年的論文,並講授了舞評的理論與寫作,受到全體學員的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