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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ENG]旅歐舞記 Dance Travelogue: 微塵積聚。人群聚集。事件交錯。 Dust that accumulates. People who come together. Eve

旅歐舞記

Dance Travelogue

[中] 微塵積聚。人群聚集。事件交錯。

文:約翰(自鬼與約翰)


容我以一個畫面作開首:


男子將紙巾從一角剝開,分成三層薄片。身穿白色服裝,坐在地上,他把三張薄片鋪在身前。然後撿起左邊的,又從一角,將薄薄的紙巾由方形撕成長條形。他綁起三條紙條成為一條更長的紙條,他站起來,舉起一端,紙條仍然依附着地面。


空氣的流動令細條不能維持它的形狀,末端輕擦地面。男子在房間中遊走時,幼條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在空中留下一道動態軌跡。紙巾的脆弱可由指尖與紙條末端的碰觸傳到全身。他慢慢地跑起來,腳掌不停地拍打地面,以至他的重量在地面留下印記。


我凝視著男子和紙條的舞動,然後有更多人加入:男的,女的,髮型、身高和眼睛顏色都不一樣。 他們身穿白色服裝,舉起一層紙巾,格外小心地將正方形撕成長條。 當紙條靠近並擠這是一件讓我們練習相互協作的事。

過人與人間的縫隙時,紙巾撕開時發出的微小聲音讓這片脆弱的白色通過我們的凝視而被放大。


阿鬼和我自2019年3月起構思這個全新的多媒體群眾作品。我們追求劇場效果,亦希望為觀眾帶來既創新又真實的體驗。在表演計劃中投入多元媒體,建立一層又一層有關我們研究主題的感官刺激,理解和意義。我們旨在盡能力所及、打造一個規模大的計劃,務求打破時間地域的邊界,在表演製作中,將來自各地各個媒介的新進藝術家聚集在一起,從而使觀眾成為活動的組成部分。


我看到一個球,一個由襯衫結成的球,一個由不同顏色的格子襯衫結成的球。它被一群人扔來扔去。他們穿著白色衣服走來走去。其中一個接到球後,便立刻將球扔向圓圈的另一邊。當我抬頭看時,我發現到處亂扔一團格子襯衫。未幾,球鬆開成多件襯衫,變得越來越小。人們逐個把格子襯衫穿在白色衣服外,步速開紿慢下來,由跑步變成走路。


這是一件讓我們練習相互協作的事。


《Meniscus》;編舞:鬼與約翰; 攝: Dominic Farlam

1960年,黑人大學生在幾乎整個美國南部舉行午餐櫃檯靜坐活動。黑人學生點餐後,坐在白人的午餐櫃檯上,用身體實在地佔據了這個空間,以抗議當時的種族隔離。這種只坐在「僅白人」座位上的非暴力抗議,引起了白人的各種憤怒反應。黑人學生仍然被動,他們的身體無聲地吸收了各種傷害。但是他們的行動並不沉默,許多人正在觀看並記錄靜坐。


1980年代末,在美國愛滋病危機期間,一群人成立了ACT UP,以應對政府對愛滋病的遲緩反應,甚至無視。當中,他們製作了海報,用「愛滋病罪犯」的照片在紐約百老匯下游的New Museum窗戶上進行裝飾,展示有關因愛滋病損失的數據,以及一個粉紅色的三角形。這些圖像朝外(百老匯下游社區),向公眾大聲疾呼愛滋病危機的緊迫性和政府的無能。他們還進行了著名的「 die-ins」和 「sleep-ins」,用自己的血肉佔領街道和建築物。他們激進、直接,手法經精密訓練且毫不猶豫。


2019年8月下旬,鬼和我在倫敦The Place的舞室裡,看到網上有關香港的圖片,不知所措。我倆都沒有說話,但房裡卻充斥著喧鬧,憤怒和恐懼。一個小時後,我們的舞者到達了,我們給他們每一位遞上一個方形鏡子,然後打開一台投映機。當他們拿著鏡子跳動時,投射影像的一部分會被反射並照在工作室的牆上。他們凝視著牆上的燈光,試圖理解投放出來的香港圖片,理解事件的背景。


也許當這些歷史事件與物體和身體佔據同一空間,為存在的本質意義抵抗時,每樣物件在這些事件中都有其位置。每個人在這些空間中都苦苦掙扎。我們絕對不是要說歷史和藝術具有相同的價值和分量,但是,如果藝術可以成為歷史的詩意類比,又可否為我們的社會帶來一種功能?


「藝術確實具有挽救生命的力量,而正是這種力量必須得到承認,培養和支持。」 - 道格拉斯·克里普(Douglas Crimp),1987年


作者注:Meniscus -由Ghost和John執導的多媒體群眾作品。 於2019年11月1日在倫敦的地方首演,隨後於2019年11月29日在倫敦Rambert演出。

[ENG]Dust that accumulates. People who come together. Events that collide.

Text: FrancisJohn Chan from Ghost and John


Allow me to start this article with an image:


Peeling the tissue apart, starting from one corner, the man separates the plies into three thin separate sheets. Sitting on the ground with his legs crossed, wearing a white costume, he is laying out the three sheets on the ground in front of him. He then picks up the one on his left. Starting from the corner again, he tears the square into a single long strip, then does the same with the other two. He ties the three long strips into one, stands up and holds up the strip by one end. He is a very tall man, yet the strip touches the floor even when he holds it above his head.

The thin strip cannot hold its shape against the movement of the air, gently brushing the floor with its end. The man walks around the room and the tissue continues as an extension of his arm, leaving a trace of movement in the air. This fragility of the strip, working in reverse, flows from the contact between his fingers and the end of the strip into the man’s whole body. Slowly, he starts to run. His footsteps mark the ground with his weight as his feet slap the floor repeated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