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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反送中運動中的身體﹕論《六種震動》

October 10, 2019

 

在廢墟一樣的舞台上,表演者呈現不同的身體狀態; 導演、創作及演出:黃大徽;攝:Apple Lai

 

最初看黃大徽的舞蹈劇場新作《六種震動》的文宣,把玩着「六」這個數字在埃及、中國、希臘、聖經等文化中的神秘意涵,會以為黃大徽再次以妙筆生花、故弄玄虛,請君入甕。沒想到甫入劇場,便發現經過幾個月來的催淚彈、警棍、海棉彈、布袋彈以及各式警暴的集體洗禮後,《六種震動》大概已突變成另一齣亂世備忘錄,見證着百日來反送中運動中流淚、痛苦、奔跑、壓抑以至堅持的各式身體。

 

其實,早在八月初的《「我舞嘢講」同行義氣演出》,我們早已看到這場運動的巨大能量對香港舞蹈界的衝擊。正如其一眾創作人所言﹕「作為習舞之人,我們在街頭彷彿見證了一場又一場以血汗和訴求編成的即興舞蹈」,而舞蹈正正是對「抗爭者流過的血灑過的汗」的身體回應,透過不同舞者的觀察與體驗,我們見證了整場運動裡不同的身體狀態。繼參與《我》的創作與演出,《六》可算是黃大徽對這場運動的個人回應,將焦點放在兩種身體狀態上﹕壓抑的身體以及奔跑的身體。

 

運動中壓抑的身體

百多日來,無論是跑在前線的抗爭者,還是在家看着媒體心急如焚的運動關心者,看着時局每況愈下、警暴無日無之,心裡不免積下來大量找不到出口的情緒。在《六》開場廢墟一樣的舞台上(令人直接聯想到抗爭現場),遊走着五個充滿壓抑的身體。他/她們有的在舞台好像找不到落腳點,不斷挪移;有的不斷自言自語,好像有話想講,但又找不到詞彙;有的則好像昏迷一樣,乾脆躺在地上。這些身體似曾相識,我們大概都可以從中找到自己以至他人的身體狀態寫照。

 

有壓抑,自然需要出口,例如流淚。有趣的是,《六》透過舞者的講述,點出了三種流淚的狀態。首先,是人遇上自然外物入侵時(例如塵埃)透過流淚所產生的自我防衛作用。其次,是人的內心出現了強烈情感時,會透過流淚宣洩情感,達至新的平衡。最後,是人們因非自然外物(例如催淚彈)入侵身體時所產生的自然反應。換言之,眼淚成為了當權者透過示威者的身體對抗示威者的武器。

 

然而,在整場運動中,當權者又處於怎樣的身體狀態呢?在《六》中,黃大徽親自易裝扮演這場暴風的核心﹕特首林鄭月娥。在短短十幾分鐘的演出中,黃大徽一邊宣讀三個多月來林鄭在不同場合的公開演說,同時又狠狠地掌摑自己,除了有「自打嘴巴」(說謊)之意,大概也嘗試呈現林鄭那充滿了複雜的壓抑的身體。

 

 

繼續追尋的身體

除了壓抑的身體,在《六》中最顯眼的,自然是奔跑中的身體。甫開場,在黑暗中我們便首先聽到由慢到快、由小到大的腳步聲,在近月來的抗爭現場上絕不陌生。

 

當然,劇中最震撼的奔跑場面,自然要數演出臨結束前眾人的集體奔跑。演出尾段,舞台開始不斷放煙至煙霧瀰漫,我們無法不聯想到近月同樣煙霧瀰漫的抗爭現場。而當一眾舞者在微弱的光束下,向着眼前無盡的黑暗奔跑時,我們或多或少都會從他/她們身上看到抗爭者的身體,以至我們自己的影子。然而,《六》不止於此。當黃大徽在舞台上播放老歌《Smoke Gets In Your Eyes》,伴着抗爭者一起奔跑,齊上齊落,那份一往情深可謂盡在歌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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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

香港資深劇評人、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董事、香港中文大學通識教育基礎課程講師、社群藝術團體「全人藝動」發起人、「四圍講古」成員及「正念文化」核心成員與發起人。

 

《六種震動》

導演、創作及演出:黃大徽

評論場次:2019年9月6日 20:00 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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