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疫來不順受?踢踢躂,踏出舞者追夢的「了、得」

葉智仁


《男人Show得吧》/攝:Dicky Wong(照片由R& T (Rhythm & Tempo) 提供)


女記者Tiffany (羅正心飾)追問男主角Barry(葉文輝飾),「作為一位室內設計師為甚麼要開酒吧?」的動機問題 ,除了引領著踢躂音樂劇《男人Show得吧》的劇情發展,也映照了現實生活中,部份觀眾對於R & T(Rhythm & Tempo)舞團的定位提問:「為何你們每年主辦香港踢躂節外,也插足音樂劇的製作?」


主角Barry的答案是,「我的酒吧,真正目標不是賣酒,我開設的,是以pop-up stage 現場表演為賣點的酒吧。」雖然賣酒作為收入是生存事實,但劇中三位男主角在舞台上載歌載舞的「了得」(有本事),散發出的熱情及感染觀眾的喜悅,才是追尋表演夢者的「了得」(心願的了結)。真的,在疫情稍緩的氛圍下,筆者觀看現場表演的當日,編劇(張婉婷)藉設計好的點歌環節,促進了大會堂劇院內觀眾的投入程度,互動的反應讓我們更明白及珍惜現場表演的可貴。疫情來襲,Barry的酒吧面對結業危機,引爆了劇中人衝突的導火線,怎麼「了得」(如何是好)?對舞台逐夢者而言,在劇裡劇外,守著捍衛自己的夢,抑或放棄?都是兩難的選擇,都是《笨小孩》這支歌為堅持的行為自嘲又打氣的吶喊。


而現實中,編舞郭偉傑(飾演Barry的死黨阿Ken),在此劇裡,及在劇外,筆者觀察到的答案是,他不斷努力讓更多人認識及喜歡踢躂舞(Tap Dance)這種表演形式。《男人Show得吧》如同郭氏的上一個作品《哥仔姐仔躂著火》一樣,充份表現了R&T踢躂舞劇場的賣點,就是能夠把香港本土文化背景、小品式戲劇橋段及部份百老匯式歌舞元素,特別是具強烈擊打節奏及律動感的踢躂舞,巧妙地融合。他嘗試以「娛樂為前提」,帶動觀眾「了」解甚麼是看「得」見的音樂,及聽「得」到的舞蹈藝術。我們不能說音樂劇較純粹的踢踏舞劇,在本地更易吸引觀眾入場,但也不能忽視R&T 三男三女小品式音樂劇,在香港的劇場文化中呈現踢躂舞藝術風格的「了得」(貢獻)。


闢、拍、的、踏、踢踢躂…… 從《哥仔姐仔》手拍膠水桶,到《Show得吧》正式開場前兩位酒吧女員工(分別由楊晞忻及林曉恩飾演),以調酒用具敲擊桌面發出各樣的節奏,都提醒我們踢躂舞那反抗壓迫的創意精神源流。的、踏、了得、踢踏、了了得…… 郭偉傑在劇中穿插的獨舞部份,從聽得見的〈多啦A夢〉舞的趣妙性,到他跟劇中音樂人Charles (張家銘飾)以即興方式Jam歌的踢踏伴奏或踢踏獨「奏/舞」,我們都會認同踢踏舞者作為「 樂手」的份量。配合劇情,運用敲擊的大細聲、節拍快慢及富「爵士味」的切分節奏技巧,加上雙手和上半身的肢體擺動,郭偉傑趾尖與腳跟在地板上的摩擦,恰到好處傳達了某些歌曲或音樂中的溫柔或哀愁效果。


合舞部份,男角的三人踢躂舞(特別是拍攝上網片〈Stay Clean! Stayin' Alive! 〉一段,有懷舊服飾及米高積遜的招牌Moonwalk)及另一加上兩位酒吧女員工的五人踢躂舞,娛樂效果都豐富,也有觸動觀者想跟他們一起跳踏的感染力。然而,當這音樂劇的故事結構以實踐愛情承諾為背景,缺乏了一支以散發浪漫情意的雙人踢躂舞,就有點美中不足。當然,這不是編舞的能力問題,而是反映本地還沒有足夠數量可歌可演的踢躂舞者能同台演出的班底問題。雖然本地的美式踢躂音樂劇,不是以講求團體氣勢的愛爾蘭踢踏舞劇(像《大河之舞》Riverdance)為發展目標,但是以圍繞香港人生活的熱鬧歌舞劇,從獨舞、雙人舞,到三五七人的合舞,需以劇情配合舞者,還是能配合劇本盡情編舞,目前也許仍是「不了了得」的兩難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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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智仁

香港舞評/劇評人, 現為香港樹仁大學社會工作學系講師



《男人Show得吧》

R& T (Rhythm & Tempo)

編舞/演出:郭偉傑


評論場次:2021年4月25日 15:00 香港大會堂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