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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舞後對談 Dialogue on Dance: 舞蹈電影《冇照跳》— 映後暢談

舞後對談

Dialogue on Dance

 

 

舞蹈電影《冇照跳》— 映後暢談

對談 :曹德寶、廖志強

文:《舞蹈手札》編輯部

 

今期「舞後對談」我們依然未能踏足劇場,借此透過CCDC藝術頻道重溫了攝於2017年的舞蹈電影《冇照跳》,由又一山人與三位香港資深舞蹈家:伍宇烈、梅卓燕及邢亮的對話,進入他們各自的舞蹈世界。我們邀請了去屆香港舞蹈年獎白朗唐新晉編舞獎得主,兼今屆香港藝術發展獎藝術新秀獎(舞蹈)得主曹德寶,與資深藝評人,並有豐富電影製作及教學經驗的廖志強先生,一同觀賞,由舞蹈、電影製作、甚至作為香港人的角度,切入及討論對時代及表演藝術的種種看法。

 

《冇照跳》劇照;照片由城市當代舞蹈團提供

 

 

後設的創作手法

曹: 在看的的途中,我會不斷思考:「當我自己一個人跳舞的時候,是怎樣的呢?」我時常為其他人編舞,但這肯定跟自己一個人跳舞完全不同。我立刻回想起自己十多年前在學校跳舞的情形:那時候的我是怎麼跳的?這喚醒了我過往的記憶,十分有趣。

 

廖:《冇照跳》不是一套舞蹈電影,而是一部講述舞蹈的電影製作。看了《冇》五分鐘左右,我想起一種文學寫作手法 ──「後設」。

 

林海峰不是有一首歌叫作《流行曲》嗎? 如何去唱一首歌,那首歌又在什麼時候會有什麼效果,他會在歌中講出來⋯⋯其實「後設」是指:「如果要表達這種心情,我要怎樣想? 我會先把它寫出來」,而《冇》運用了「後設」的態度:先將主角們的解說放在電影前部分,再展示他們的舞蹈。

 

《「有」照跳》?

廖:於藝術層面上,我很難去判斷《冇》是不是一隻完整的舞蹈,電影主要是想訴說一些感受。如果說「如果『冇』,我也會繼續跳下去。」,也是有點危危乎的。其實不是「冇」,而是什麼都「有」吧?道具、背景、政治、宗教等等什麼元素也有。《冇照跳》其實是《有照跳》,再跳,再跳⋯⋯

 

曹:我也不太了解題目《冇照跳》和戲裡內容的關係,字面上我理解為「冇都照跳啦」,令我聯想很多,我自己也有一套想法,「要是你喜歡跳舞或編舞的話,是沒有人可以阻止到你的」。但觀賞電影的時候,我又看不到它要表達這種意思,可能需要再跟導演溝通一下,經過闡釋後才會比較了解這部電影所想展現的。

 

廖: 我是這樣想的,當電影拍出來後,盡量不要聽導演的說法,反而去沿著電影的脈絡探索。當一部作品被發表後,就不再屬於作家,而是讀者的。作為一個觀眾,其實透過一個主題,莫論是不是《冇》,看到三位舞者對自己跳舞的一個展現,藝術成份是相當高。《冇》能夠深入地探討三位舞者各自的歷程,雖然不太完整,但片中的背景堆砌讓我們更明白他們的肢體、道具或意象在表演上帶來的含意。

 

你說是一部教材,它又沒有那麼沉悶;你說是一部人物介紹,它又不夠完整……但它就讓你不單止觀賞這三位舞者的演出時有更深入的認識,看其他表演的時候基礎也會有所提升。這意念也頗有趣的。

 

《冇照跳》劇照;照片由城市當代舞蹈團提供

 

 

藝術與政治的距離

廖: 《冇》也不算是近期作品,是在17年「後佔領」時代拍攝的。黃傘也好,邢亮作為旁觀者聽到鎮壓的聲音也好,各樣也好,其實在鏡頭及聲音背後,舞者的動作是會帶領觀眾到另一境界。舉個例,明明你看見片裏有一大堆鐵欄,可是他們卻告訴你這是各自的藝術投射,而不是真的在回應政治。比如說雲門,他們會把政治的回應放進自己的作品裏,完全顯露出來,去襯托藝術……也不能說是好是壞,而是方向比較特別。香港本土的走向也很類似。

 

曹:在片中看到鐵欄、雨傘等時,有一種感覺油然而生……怎樣說呢?我有少許「不太想看到這些事物」的感覺,有一種慚愧的感覺。我覺得自己現在可以多做一點,當然這純粹是一種感覺,不代表實際上沒有去做一些事,但我覺得這種感覺很沉重。

 

尤其上星期發生了許多令人感受頗深的事情,所以剛才看到那些鏡頭的時候,覺得挺難受的。我會這樣想,「雖然已經是幾年前的片段,但讓人覺得好久以前拍的」,這種沉重的感覺頗為強烈的。

 

廖:這幾個人,其實不是政治人物,就算小梅也不是一個政治人物,但一牽涉到藝術,舞蹈又好、電影又好……是脫離不了生活,脫離不了生活即是脫離不了政治。因為生活就是政治,政治就是生活。所以三位藝術家於片中雖然各自訴說自己的事,例如舞蹈、藝術專長,但最後一定有政治在裡面。

 

對香港文化的展望

曹:我也曾收過一些編舞的委托邀請,通常說想要一些「擰下擰下」的傳統舞蹈。相反,我期望能夠跳出舞蹈的傳統框架,不再在肢體的層面被束縛,而要跟時代緊密地聯繫。我覺得現在步伐走得有點慢,如果能夠追上時代會更好。香港的舞者及編舞者是富有想像力的,而且創作力不低,若能再跟社會緊扣一點會更好,相信能夠跳出香港。這是暫時能夠做到的事,我希望自己能有機會做得更多。

 

回想我在1999年於丹麥讀書時,曾有不少外國朋友問我:「香港97回歸後變成什麼樣啊?」我那時回答:「香港還是一模一樣啊,沒有什麼問題。很不錯啊,我是中國人。」我會這樣子回答,甚至會對於香港回歸這件事感到少許驕傲,這也可能跟父親一直以來的教導有關。隨著時間流逝,事情已經慢慢發展得不一樣,現在我會跟其他人清楚解釋什麼是「香港」,什麼是「中國大陸」⋯⋯我很害怕別人誤會,而我覺得整個轉變是十分悲慘的。

 

我認同自己是中國人,但不是現在的中國,而我的作品也包含不少中國文化元素。這是十分重要的,因為這就是我們不能否認的根(root)。我最希望能夠透過自己的創作,把現正在香港發生的事,帶到世界不同地方去。去年我們帶了一個節目到英國愛丁堡,那時香港發生了許多事情,激烈的社會抗爭運動才剛剛開始。那時的我每天都要踩台演出,而每個晚上就在追看香港的新聞。

 

廖:其實香港保留的中國文化比中國大陸的多。中國內地早已把那些廟宇拆掉,沒有和尚、尼姑……我們香港有道家、佛教,什麼都有。單是說香港的「搭棚技藝」,這項技藝早已在中國內地消失很久。我們保留了傳統的中國文化,我們有錢穆,我們保留了各種儒家思想……

 

單是「去中國化」是不足夠的,事情並不是這樣簡單。始終,我覺得「文化回歸」是必要的。「文化回歸」所指的並不是回歸中國內地,而是回歸香港自己的傳統。可是,香港的文化終歸無法脫離中國文化。我們保留了最好、最完整的中國文化,比起中國內地的保存得還要好。雖然他們有古蹟、名山大川等等,但是我們遺留下來的文化更為特別。這是十分可惜,這樣子的對立是做不了「文化回歸」。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我還能活得多久?能夠活多二十多年已經很幸運,頂多十年八載……這是不能被改變的事實,需要靠你們年輕一代繼續下去。

曹:我也希望我們能堅持下去!

 

 

《冇照跳》劇照;照片由城市當代舞蹈團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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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舞蹈手札》編輯部

 

 

 

舞蹈電影《冇照跳》 

導演:又一山人

舞者:伍宇烈、梅卓燕、邢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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